卓玥母亲转身的时候,贺瑆掠到了她的正脸,只觉得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情,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忆细想,就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贺瑆眉尾上挑,马上家长会了,他不明白贺明宇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于是,他接了电话就问道:“喂,老贺,找我干嘛?”
“你个臭小子!”贺明宇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说123是纯文班,456是纯理班吗?!我跟你邢阿姨走错教室了!走到人文班去了!教室里那么多家长,你知道我们多尴尬吗?!”
贺瑆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恶作剧。他短暂地愧疚了一下,然后毫无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贺,我记错了。”
借口都找得这么敷衍,贺明宇能信就见鬼了。
“记错个屁!”贺明宇被气得爆了个粗口:“你在哪班上课你不知道?!”
“哦,”贺瑆满不在乎地说,脸上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尴尬:“嘴瓢了嘛。”
接着,他“好心”提醒道:“老贺,你还是赶紧去我班吧,要不然一会儿迟到了还得再尴尬一次。”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半点不给贺明宇再度骂他的机会。
贺明宇被耳边的“嘟嘟”声气得心梗,却也只能赶紧拉着邢姌上楼。
贺瑆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就看到了沈砚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敏感的小少爷立马炸了:“干嘛?!”
沈砚却摇了摇头,道:“没事。”
贺瑆在看到沈砚脸上表情的一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跟对方大辩三天三夜的画面,可没想到沈砚压根不给自己跟他打嘴仗的机会。
沈砚完美诠释了“唯沉默是最大的轻蔑”。
被“轻视”了的贺小少爷满心不服气,碍于在操场上,周围还站着很多同学,不能使出他的“九阴白骨爪”和“佛山无影脚”,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跟沈砚计较。
他凑到沈砚耳边放狠话:“先放你一马,一会儿回家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砚挑了挑眉,意思是:那我们拭目以待。
在贺瑆看来,这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蒋天阳在贺瑆再次炸毛之前凑到他面前,小声问:“贺哥,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去图书馆自习的事吗?”
“废话!”贺瑆无语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事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又不是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那……”蒋天阳想了想,问道:“我们去自习那天发生什么了?”
贺瑆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什么发生什么了?”
蒋天阳倏地沉默下来。
他像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其实,那天我就想问你和砚哥了,但当时马上要过年了,回家之后我就帮我爸妈一起大扫除来着,年后又忙着走亲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你。”
贺瑆被他一番话说得一头雾水:“你要问什么你就问啊。”
蒋天阳回头瞟了一眼荣誉榜的方向,又迅速转过头来。他拉着贺瑆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跟其他人拉开距离,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问:“你和砚哥跟卓玥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就……”似乎是怕自己说得太过笼统贺瑆想不起来,于是蒋天阳又把时间精确了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
自习的事距离今天也才过去一个多星期,贺瑆不至于回忆起来一脸茫然。何况,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情恐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忘不了。
但贺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蒋天阳说:“那天火锅吃到后面,我就感觉卓玥有些不太对劲,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我记得她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我想了一下,好像她吃到一半出去了一下,回来以后就这样了。而且,我总觉得她看你和砚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有点……有点……”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卓玥当时的眼神,终于,他想到了一个词:“有点怨毒!”
贺瑆惊讶于蒋天阳的敏锐。事实上,事情的起因和结果蒋天阳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中间的过程他不清楚。
“哎呀,也不是,”话音未落,蒋天阳就摆摆手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但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于是道:“呃……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贺哥,你能明白吧?就是……她当时的眼神不太友好。”
“知道。”贺瑆说。
他心道,她跟沈砚表白被拒绝了,还是被我和沈砚两个人拒绝的,她看我们的眼神能友好就怪了。
“所以……”蒋天阳问:“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