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下,蒋天阳也想不出来卓玥可能在哪了。
“算了,不管她了,”王主任说,“反正这种演讲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你们好好准备吧,一会儿就上台了。”
三人再次齐声应道:“好。”
王主任刚走,蒋天阳就凑到了贺瑆身边,八卦道:“贺哥,你觉得卓玥为什么没过来?”
贺瑆睨了他一眼,指了指他手里的稿子说:“一会儿就上台了。”
像是怕刺激不到心大到没心没肺的蒋天阳,他又加了一句:“你是第一个。”
果不其然,蒋天阳听到这句话立马变成了一只打蔫的茄子,躲到一边温稿去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正面形象上台演讲,他妈还在底下坐着。他可不想搞砸。
这种全年级家长一起开的大型家长会,向来是校长讲完话书记讲,书记讲完主任讲,主任讲完老师讲,一级一级讲下来,最后才轮到他们学生。
除了卓玥这个插曲,整个大会进行得十分顺利。
贺瑆和沈砚自然不必说,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又好看,就算他们讲得像坨屎,下面的观众也会眼睛都不眨地给他们两个献上热烈的掌声。
蒋天阳虽然是第一次上台,但他一向秉承着“把下面的观众当成大白菜”的宗旨。演讲的时候声音洪亮,语气抑扬顿挫,气氛渲染得十分到位,给下面的观众讲得情绪激昂——学生恨不得当场拿出卷子大做三天三夜,家长恨不得穿越回过去重新上学读书考大学。
于是他下台的时候,台下的掌声比贺瑆和沈砚讲完后还要热烈。
以至于他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就算家长会结束了,下楼的时候也要保持安静,蒋天阳憋了一路,一出楼就勾住了贺瑆的脖子。
沈砚的气质实在太过冷冽,饶是蒋天阳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搂他的脖子,哪怕他站的位置离蒋天阳更近。
“贺哥——”蒋天阳的声音明显很兴奋:“我厉害吗?”
贺瑆虽然习惯性地怼蒋天阳,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泼他冷水,他拉长调子回道:“厉——害——很、特别、非常、相当厉害。”
郑睿在后面一巴掌拍在了蒋天阳肩膀上:“可以啊,喇叭,我这个学委都没捞到优秀学生代表呢,你倒是先当上了。”
“你前面有砚哥、贺哥、石榴、加多宝他们几个挡着,没多少进步空间。”郭炟说,“喇叭他之前一直吊车尾,这回窜到班级中上游,也算是一路高歌猛进了,当个优秀学生代表也正常。”
“就是,”卓航笑着附和道:“喇叭坐在贺瑆和沈砚前面,一次比一次成绩好,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搞得我都有点心动,想跟他换个座了。”
蒋天阳当即道:“那不能够,贺哥和砚哥前面的位置已经被我和炟炟预定了,定了三年,你们都别想跟我抢!”
其实,卓航的话让贺瑆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叫坐他和沈砚前面成绩就一次比一次好,说得好像他和沈砚只帮了蒋天阳没帮别人似的。
不过一般这种话都很难接,好像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难以避免让场面尴尬的局面。加上蒋天阳接话接得快,贺瑆也就当做没听到。
说话间,沈砚的手机响了两下。
操场上空旷,他们这又算不上安静,所以这两声手机响除了沈砚这个当事人就只有贺瑆听见了。
一来他离得近。二来两人整天待在一起,恐怕沈砚的手机铃声贺瑆比他自己还熟悉。
贺瑆注意到,沈砚解开手机的那一刹那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个变化绝对不会是正向的。
贺瑆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你先去车棚等我,”沈砚蓦地说了这么一句:“我有点事要过去一趟。”
虽然没有提到名字,但贺瑆就是知道这句话沈砚是对自己说的,于是他问:“你去哪?”
“哪也不去,”沈砚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这么多人在这,沈砚又说马上就过来,贺瑆也不好抓着他刨根问底,只好点了点头,说:“那我等你一起回家。”
沈砚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贺瑆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蒋天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似的做作地捂着嘴,说:“贺哥,你和砚哥住在一起?!”
要是以往,贺瑆要么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要么绞尽脑汁地找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让自己和沈砚住在一起这一事实变得合理化。可此时此刻,面对蒋天阳口中这个引人遐想的问题,贺瑆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单音节字:“嗯。”
蒋天阳原本想打趣一下贺瑆,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平淡,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幸好这时郑睿身旁的许聪重新起了个话头,蒋天阳马上又加入到新的话题里去了,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后来的那几年里,贺瑆无数次想,如果那天自己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那当时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拉着沈砚离开这个地方。可惜,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到了时间,该发生的事情会一件不落地准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