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到了后期班上的学生不多了,但1班的这几个任课老师还是每天都按时来到学校坐班,时刻准备着给这几个还在学校的学生讲题、答疑。
岳菲见状还开玩笑说:“你们一学期就交了几百块钱的学费,享受的却是一对一的辅导。我们这几个老师24小时在办公室待命,随时准备为你们服务。”
蒋天阳听了笑嘻嘻地说:“老师,别那么小气啊,等我们考上大学了,一定举办一场豪华、隆重的谢师宴。到时候请你们过去,大吃特吃一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对!”许聪也接话道:“我们排好日子,摆流水席,吃他个三天三夜!”
一旁的施墨满脸后怕地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大吃特吃,还吃他个三天三夜,那我岂不是没几天就要变成一个大胖子了。”
“不会的不会的,”还是女人更懂女人,陆瑶上前环着施墨的肩膀,语气亲昵地说:“老师年轻貌美、花容月貌,不会变成大胖子的。”
岳菲逗她:“那你觉得我和你们语文老师谁好看。”
陆瑶没有回答烂大街的“都好看”,而是道:“各花入各眼,两位老师这两朵花都在我的眼里。”
陆瑶一句话把施墨和岳菲哄得心花怒放。
高考前的这段时间所有考生的生活里都只剩下学习这一件事,连向来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做口号的蒋天阳都开始在陆瑶的带动下奋发图强了。
至此,他们这个10+1的小团体除了沈砚这个失踪人口,剩下的人分成了两派——保送派和高考派。
以蒋天阳为代表的高考派自然是每天去学校勤勤恳恳地学习,以郑睿为代表的保送派却彻底告别了苦逼的高中生涯,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
在蒋天阳的再三抗议和多次控诉下,保送派的这几个人一星期七天有六天都来学校报道,陪高考派的几人备战高考。
到了后期,学校管得就不那么严了,很多学生白天都会请假出去,或是找老师补习,或是去自习室自习,班主任通常都会同意。
朱昊也从一中溜了出来,不仅溜出来了,还溜进了附中,溜进了1班。
郑睿他们几个呢,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干脆把朱昊摁在了蒋天阳和许聪中间,给他们查缺补漏、讲解题目。
经过了短暂的忙碌之后,几个人像是又回到了高一的时候,每天学习刷题做卷子,累了就停下来斗斗嘴。蒋天阳这几天做题之余没少在微信上炮轰贺瑆脱离组织、不讲纪律。
不过,贺瑆单独行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沈砚走后,他经常独来独往。
但这一次他是有充分必要的理由的——
由于被保送了,贺瑆的暑假从四月中旬就开始了。凭借着厚得能装订成册的奖状,还有高校的录取通知书,贺瑆顺利地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选中他的人家里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上高一,也是附中的学生,去年刚考上的,算是贺瑆的学弟。只是他学习没贺瑆那么好,没考进竞赛班,不过他也不差,所在的班级是仅次于竞赛班的尖子班;女孩上初二,这学期结束就要升初三了,贺瑆测过她的底,学习也不错。
贺瑆免费给他们试了一节课,兄妹俩都对他很满意,当即就决定让他做他们的家教老师。
同样是家教,相较于那些爹味妈味十足的中年老师,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更喜欢同龄人。
家长看了贺瑆的成绩单之后,对他也是十分满意,毕竟贺瑆的成绩实在亮眼。她原本是打算给两个孩子一门课请一个老师的,但看了成绩单她改变主意了,她决定让贺瑆负责所有的科目。
因为试课之后她发现贺瑆几乎所有学科都能讲,而且讲得很好。一科一位家教老师的话还要一个一个地试课,讲得还不一定有眼前这位好,孩子也未必喜欢,倒不如就用他,省时省力讲得还好。
最后,贺瑆和家长讲定,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五百块钱,他给正在上高一的男孩补习数理化和生物,一三五数学和物理,二四六化学和生物。附中的学生没有双休,所以他周末的时间归那个初二的小女孩,给她补数学和英语。
这样一来,贺瑆的时间几乎被兄妹两个占满了——他每天晚上和周末都要去他们家,白天则在家备课、做卷子。
不过,贺瑆很满意这样的生活状态,因为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一来他懒得应付贺明宇一个接一个让他回家住的电话。他一直一个人住在贺明宇给他找的这套房子里,既没有回到丁香巷的老房子里住,也没有搬回到夏柔留给他的那套公寓。
这两套房子,一套他不想回,一套他不敢回。
二来他怕自己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沈砚现在在哪里?也被保送了吗?保送到哪所大学了?学了什么专业?
还是忙点好,既能挣钱,又能避免自己东想西想,贺瑆心道。
他给这对兄妹当了四个月的家教,一直当到八月下旬他去大学报道之前。
八月末,贺瑆拒绝了所有人的相送,独自一人拎着行李箱走进了机场。
他拿着登机牌,登上了上面写着的那趟航班的客机。
至此,他彻底告别了他的高中时代,告别了他这段只有一次、永不能重来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