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机号,”沈砚回答,“我知道的。”
贺瑆愣了一下,太久不用,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之前的手机号是多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沈砚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还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不过……
他回过神来,笑着说:“沈砚,那你这样就更不对了。明明记得我的号码,还不发个短信、打个电话给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发了的,”沈砚说,“也打过电话。但你没接电话,也没回短信。”
“什么?!”贺瑆再次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贺瑆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刚买手机的时候,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条垃圾短信还有骚扰电话,于是他就干脆把手机设置成了免骚扰模式,还开启了未知号码拦截。
沈砚换了号,估计他的电话和短信也被拦截了。
想到这,贺瑆转头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换的号?”
沈砚沉默了一瞬,道:“到了哈尔滨之后不久就换了。”
贺瑆苦笑了一下,看来他和沈砚发给对方的短信都被手机自动拦截了。
沈砚刚离开的那几个月,别说给他发短信,就是拿出旧手机看看两人留下的那些痕迹贺瑆都不敢。直到有一次贺瑆又在竞赛获了奖,蒋天阳他们强拉着他出去庆祝。
那时候,贺瑆已经很少踏足除了学校和家以外的地方了。或许是成功把贺瑆从书堆里拽出来这件事让蒋天阳他们感到兴奋,席间,几个人起哄,轮番给贺瑆敬酒。贺瑆也来者不拒,谁叫他他就倒满酒杯,端起来冲着对方遥遥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贺瑆酒量不错,不是刻意练的,而是天生的,这一点大概是随了他老爹贺明宇。然而,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把酒当水喝,更何况,贺瑆多少也抱了点借酒消愁的心思。
最后他回到家里的时候,人已经有些醉了。
借着酒劲儿,贺瑆拿出手机,在收件人那一栏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过去。
你去哪了?
过得怎么样?
新学校能适应吗?
同学好不好相处?
贺瑆还鼓起勇气拨过去一个电话。然而,和那几条石沉大海的短信一样,直到振铃响到最后一声,电话都没有被接起。
贺瑆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原来他和沈砚都给彼此发过短信,打过电话,却都被拦截了,以至于两人谁都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
贺瑆想得太过出神,没有注意到对面正朝他们这走来的两个人。
“嘿!”陆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贺瑆的肩上:“我就说怎么哪都找不到你,原来跑到这躲清闲来了。怎么,躲懒躲出经验来了?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相较于陆华的见怪不怪,周正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他瞪大眼睛,在沈砚身前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直到陆华伸出手拉住他,他才堪堪停下。
“我说你在这走来走去的干嘛呢?”陆华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样,道:“我头都被你绕晕了。”
“不是,他——”周正指着沈砚难以置信道:“我师弟,居然跟你师弟坐在一起,两人还在这聊天?!”
陆华虽然没事爱逗他这个小师弟,但也是个护犊子的,当即一脸不满地说:“欸欸欸,怎么说话呢,我师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师弟跟他坐在一起怎么了,聊天怎么了,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不是——”周正顾不上纠正陆华,他转向贺瑆,然后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啊?”贺瑆一脸懵。
周正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们刚才是在聊工作吗?”
贺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啊。”
周正两手一摊,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道:“老陆,你不了解我这个师弟,我就从来没见过他跟谁聊过这么久,还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关键是——”
“他跟你师弟才刚认识啊!”他表情夸张地伸出手竖起两根手指:“而且,他们这才见了两面吧。两面——居然就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