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刺钩利索地穿进肩膀，船长呲牙咧嘴对着尾气，远处的黑幕却异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早就设置好的自毁程序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林习唤竭力将对方控制住，才慢慢眼神清明，他也意识到爆炸没了。

后背的芯片却传来阵痛，这副编号被磨损的装置嵌进了船长的骨头，匍匐在地的人试图反抗，被机器奋起的力道扬起。

船长在雾面被拖行，恐惧达到顶点，底下仿佛存在古怪。

几处水涡向外扩大，林习唤踏在浮台上，抬手抹掉额前的水珠。

他的眼球被光亮闪过，底下铺着漆黑的绸面，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不一样的光景。

几何空间扭曲变形，林习唤再一次正视出现在面前的神秘甬道，飘在上面的残骸打着转。

偌大的海面逆时针向中心移动，深深吸引着人靠近，等林习唤反应过来，那道屏障忽地凭空消失。

他的脸贴在水面，翅膀却没了力气，瞬间幽暗的通道里伸出一截臂膀接住了他。

那道结实的酮体透着水汽，林习唤被打横抱起，浑身湿透贴在湿润的胸膛。

浮出水面的脸挂了一层冷光，半透明的鳍状彩膜竖在耳侧，下颌骨到脖子点缀着流光溢彩的浅麟。

林习唤彻底看傻了，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浸泡在水里的脚踝攀上温度。

“翅膀又不知道收了。”对方颠了颠手里的重量，眉头却比周围的环境还黑。

能量波动还未散去，林习唤顶着微弱的光线看过去，觉得眼前冒出来的人突然不像商悬了。

截获的船上一排排相同打扮的劳工，上岸的林习唤提了口气扫过去，果然有些分不清他们。

商悬已经恢复正常模样，脚边就是被抓回来的船长。

林习唤望着完好的船，突然想起道：“唐……”

唐柏德面如菜色，毕恭毕敬朝他点头，勉强挤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看到商悬归来，卢克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他明明记得林习唤出发不久后，商悬就先行一步摸进了分流。

现在绳子既不在商悬那儿，也没绑在林习唤手腕上，而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这里，还附加了一个袋子。

林习唤还在好奇观察着商悬，商悬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拖着脚步随便审问了船长几句。

船长殊死一搏，突出包围从甲板上跳下去。

林习唤顺势扶住商悬，卢克赶忙拦截，沉寂的机械臂在众人背后又运转了起来。

欺压他们的船长受制于这套装备，被倒吊在船底血色全无。

其他的同伴攀在船沿目睹着他惊恐的面目，然而背上的枷锁还没放过他。

机械臂按照程序甩出一道抛物线，林习唤上前一步安抚同胞，那道狼狈得看不出形状的家伙就拍在开放的槽口边上。

“救我，救我！”船长双眼精光，抱住林习唤的脚，“我给你吃给你喝，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救我……”

林习唤看向商悬，那把枪他还没还给对方，商悬唇色泡得发白却没下达指令。

“坏人。”林习唤把商悬教他的方法再一次践行，垂眸枪口对准坏人的脑门。

船长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突然暴动首次向众人展示他的进化体。

“你们不知道我已经是进化者了吧！”他的双眼陷入癫狂。

林习唤听着耳熟的话，还没蓄力开枪，对方身后的吊钩再次发动，发不出任何声音，眨眼就口槽绞成肉泥冲了干净。

浓重的血腥冲上来，其他人全都跑开，林习唤看得清清楚楚，下巴控制不住发抖。

商悬明显很熟悉船上的布局，一眼就看到了操作台的南奥。

做完这一切的南奥，转身关心林习唤道：“你没事吧，我看到他要伤害你，才马上打开了回收按钮。”

这条船上的头儿都死了，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卢克连忙摆手摇头。

林习唤压下喉咙的反胃，像是做错了事，露出凝重的表情。

商悬把林习唤的肩膀揽过来，勉强稳住身形，看也没看旁边的南奥。

“死了就死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商悬说完胸腔一震，林习唤感觉到他的虚弱，连忙自觉挺直了腰板。

见林习唤主动搀扶他的腰，商悬顺势靠得更近了些，手心贴过林习唤湿乎乎的脸颊和脖子，脸上却笑不出来。

“李副官，又有新的功勋在等你。”

卢克抖落了一下不明材质的袋子，知道商悬这样称呼他的时候，就有得他们手下人忙活了。

置于后面的唐柏德眼神打量在林习唤和商悬两人身上，又远远眺望到黑暗中露出一角反光的军舰。

无人留意的操作后台呼吸灯缓和闪烁，某道自毁程序早在即将爆炸的前一秒被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