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张纸还要努力。”商悬轻轻一甩,薄薄的纸张落在床铺上。
“你真的认识上面的字?这几个月的学,怕是白上了。”
林习唤抿着唇没说话。
他确实认不全那些拗口的字句,开学考试也是稀里糊涂就混过去了,但这张休书他必须拿到。
商悬没等他回应,已经解开腰间的枪随手搁在床头,接着脱下外套和皮带,“既然那么想要,就在这儿签字。”
头顶阴影骤然移开,刺眼的灯光砸到林习唤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摊开的双手还僵在半空。
“等我去书房拿笔,还有另一份……”林习唤急忙转身。
床头的枪发出哐当轻响,像是在提醒什么。
林习唤后背不由攀上冷汗,光靠耳朵就听出了动静,房间的换气系统照常运作,其余的通道封闭,没有风的来向。
是穆尔在发布指令吗?
“不是让你来床上?”商悬忽然回头,脸上没了刚才的冷漠,反倒带了点打趣,“原来你说的好好表现,就是站在这儿发呆?”
他平时哪里有时间练字,林习唤脸颊微微发烫,很快镇定下来。
“写的难看能过关吗?”
“……你说呢?”
沉默了一会,林习唤想了又想,怕有影响,“可以按手印?”
“好啊。”商悬挑着眉毛,答应得干脆。
林习唤立马扑到床边,抓起那份休书,里面的内容他没有拿出来请求别人,就算穆尔也不行,上面肯定都是照着当初商悬批评他的话一字不差。
南奥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他绝对不会想到林习唤早就和商悬达成了协议。
但一切来得如此顺利,林习唤心里却莫名不安。
没等他想明白,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林习唤一口咬上手指,却被商悬伸手钳住了腰。
商悬声音低了些,“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空域。”林习唤松嘴,终于承认了照常搬出了去向。
他以为商悬会生气,或者早就知道,可对方眼里翻涌着惊讶,比古斯听到时还要明显。
腰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呼吸落在林习唤的颈侧,带着热意,“唐恩问起你来怎么办?”
林习唤思索了好一会儿,早就做为自己做好了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唐恩还是小孩子,”他轻叹了口气,“过阵子就忘了,就像我……不会父母的样子,时间再久一点,我也会忘记你们。”
“那学校的比赛?还有你招来的那些麻烦?”商悬额角紧绷,语气藏着忍耐,“都能撒手不管?”
林习唤瞳孔漆黑,攥着休书的手更紧了。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所谓朋友也未必牢靠,他确实没有把这里当做家,短暂感受到的温情就像吹过的热风,没了太阳很快就会冷掉。
商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张联邦特制的交易卡。
“要走可以,账必须算清楚,你来这里已经一百三十二天,比三个月还久。”
指尖触到卡的瞬间,林习唤愣住了,“我没钱,都交给你了。”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这是你以前的账户,里面有一半的流动资产。”
商悬用指腹擦过他的掌心,“既然要分,就是要分得彻底,不然名不正言不顺,以后有人说闲话。”
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感受到重量,林习唤挪了点位置,心惊肉跳道:“不会有人知道的,穆尔不让我出去说。”
“喔,那我就放心了。”商悬无所谓轻笑了声,伸手把人捞在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不够用,先留下来陪我,等我帮你安排好后续。”
林习唤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的走向,压在身上的重量,和忽然轻柔的话语,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悬在头顶的手枪。
“可是……”脖子后方刺痛了一下,林习唤应激地想要打开翅膀,却被商悬按住了。
“怎么睡了这么久,不认账了?”商悬抬头露出锋利的眉眼,“你不是说我长得像他。”
林习唤捂着脖子,眼前瞬间亮起来,“你相信我说的。”
“那天晚上在浴室的就是你。”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确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去找结婚证了对不对?”
还顺道查明了他的个人账户,家里肯定被上下翻了个遍,林习唤想到那儿已经不安全了。
“我……”商悬缓了口气,压低的眉眼闪过异样,却被林习唤的声音盖过去。
“我没告诉别人,真的没有。”林习唤着急辩解,“虽然最后还是被人知道了。”
“是我长得很凶吗?”商悬话语里透着不理解,脑袋几乎要埋进林习唤的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