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就说出来,我从来没有让你保守什么秘密。”
比以往都挤得多,下巴传来明显的痒意,林习唤心口突突直跳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学费也不收他的,还要分他一笔钱,林习唤对财富没有概念,但一枚戒指就足以让他站立难安。
想象中,只有家人才会一股脑想把所有东西都塞给他。
“如果签了字,”林习唤声音带着不确定,“我们……还是家人吗?”
“是。”商悬立马接过,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
怀里的人硬邦邦的,却没有多余的抗拒,他扫过某处干燥的皮肤,意有所指道:“戒指都戴上了,很漂亮。”
床位微微下沉,压在心口的笨重感随之消失,林习唤的手举到一半,脑子里才缓缓回过神来。
商悬说,说他们真的是家人。
*
商家的产业几乎覆盖近海口,这座公馆,还有之前停留的情报点只是冰山一角。哪怕发生了重大变故,商悬养伤归来及时止损,到现在依旧有不少人倚靠他这个家主决策。
穆尔安静休眠了一整个晚上,这次它不敢动什么心思,甚至都没能提前帮林习唤透口风。
挨个把林习唤要打包带走的物件重新摆回去,穆尔滑着步子来到办公区域,向男人请示:“家主,我们要去空域几天?”
心情就像腾空的办公桌,商悬处理掉大量公务,而它也感到一身轻松,果然靠林习唤自己就能平息一场无言的战火。
商悬眼下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久违的笑容,“空域吗?我也没去见识过。”
“怎么会,您早些年不是在对接……”穆尔扫描过转卖书,信息过载导致运行的系统卡壳。
“家主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什么时候破产了!”
一阵头重脚轻袭来,当前的情形却不允许管家晕过去。
“……”商悬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阴沉,更正过来,“是很久没有去了。”
严防死守的政敌退居幕后,还打算抛掉所有资产跑到空域颐养天年,相信是不管哪一方都喜闻乐见的局面。
“多弥尔克?”林习唤从对抗中分出心神,偏过脑袋。
肌肉总是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让他浑身都有些酸痛,特别是肩颈。
南奥悬停在上空,一道亮眼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室,对方气度不凡,即便没有展开进化体,仿佛也能感知到背后华艳的姿态,是在学校从未看过的同类。
除了开学测试,林习唤也是头一回在场馆又见到他,不免惊讶道:“你是来找我和芙娜的吗?”
“看来大家都很忙。”多弥尔克挤出笑容,“我们的第一场比赛,我怎么可能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呢。”
差点撞上障碍物,林习唤触地的脚顿了顿,稳住身形的间隙,埋在衣领后面的皮肤露出了可疑的痕迹。
只不过这次更加明显。
“没事吧,早上就看你不舒服,是不小心落枕了?”南奥凑过来,把一切尽收眼底。
林习唤肯定是一整晚僵着脖子不动的原因,毕竟还不太习惯抱着睡觉的姿势。
运动之后呼吸还有些急促,他尽量平复下来,“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告诉大家。”
少见的一幕,校长办公室紧闭。
前段时间还在拿个大喇叭招募摇旗手,杜特伦从里面走出来,满面愁容又打量起翻新的墙角。
早知道就把校门口那块空地也纳入规划当中了。
听了消息的南奥没能加入他们,回到宿舍,在对面床上找到林习唤要的东西——他落在这里的衣服。
“你小子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大白天在这里偷懒。”谷力翁站在他背后,因为养伤的后遗症隆起腰身,脾气比之前还要大。
当起宿管大叔,每天驼背出没在楼道,晚上随机撞见几个人,一吆喝男生宿舍都变得规矩了。
畸形的影子把吓了南奥一跳,谷力翁就仗着自己的做派立起威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年轻伙子在害怕什么,他勉为其难捡起那轻巧的衬衣,展开抖了抖。
“这不是你这个体格的吧,那就是不讲规矩的那个麻雀,带人来闹得乌烟瘴气的。”
谷力翁人都不认识就已经记上不好的印象了,管他是什么来历,这破地方还能有什么出息。
手指摸过领子,谷力翁身躯一震,直接从南奥手里夺过,他目标明确看到没有任何徽章,心急火燎地把翻找着内圈的标记。
“有的,一定有的,在哪里……”他嘴上念念有词。
“大叔!谷力翁大叔!”南奥觉察到他状态又变得不对劲,“小心别弄坏了,你家人不是在上面吗,我帮你托林习唤给他们报信。”
谷力翁双眼猩红,像是骤然启动的报废机器,抱着那节单薄的衣服,很快又没了力气。
他们就算有机会回去看一眼,双翼残疾、机能衰退、生命正在走下坡路的谷力翁已经完全失去了竞争力,结局也注定是被政府定期驱逐出境。
南奥松了口气,有些同情道:“他就要离开这里,去空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