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习唤把唐恩按住,在众望所归的目光中,字字珠玑道:“小孩子不能逃课的,这样不好。”
“……”
好消息传来,除了兴师动众的摇旗手,校门口聚集了欢迎的队伍,陆联的门禁形同虚设,但有一道只有重要时期才设置的检测入口。
一个学期还没过去,同样的光景却褪去了那层灰霾,杜特伦带队回归,心情也有些波澜起伏,没有责怪这些学生。
谁能知道开学的时候,芙娜还到处求人,除了林习唤,还有一个白送上门来的孔雀,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人?
杜特伦抬起头,两年来重新审视陆联,他何止玩忽职守,他没有做到为人师表,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杜特伦双脚难以迈出这一步,拍了拍林习唤的肩膀,“去吧,孩子,他们在为你欢呼。”
为了他?
林习唤抬眼看见南奥和他的伙伴们,佝偻着腰身还会送他的谷力翁,还看到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鼓励他的人。
“习唤哥,我知道你很早的时候就想走。”唐恩甚至为此闹过别扭,默默推着他前进。
“你别不承认,那个时候我把你当做二哥的媳妇,把你当做二哥,但你比二哥好多了。”
林习唤还是不习惯有人触碰他的背,条件反射侧过身来,又学着芙娜的样子薅了一把他的白毛。
唐恩气不打一出来,“你就是太笨,才会被那个大骗子哄住,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脑袋上的动作带着迟疑,太笨了是在说他,骗子是商时鸥,男人的嘴怎么会是鬼呢?
林习唤隔着迎接新生的大门,这条路他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原来已经比三个月还要久了,久到在脑海里没有时间概念,转眼就长大的流浪儿在心里默默细数。
“白毛小子,你不是这里的学生。”门口驻守的保安大叔语气尖锐,探出头查看。
唐恩朝人做了个鬼脸,不服气地趴在门板边,他不用踮脚,也到了标准的身高。
“喂哟,我记得你唐家的小子,军校可不是小孩子乱来的地方。”保安大叔催促道,“陆联的英雄快进去吧,林习唤,大家都等着你!”
“我可是进化者。”十二岁怎么不算天才呢?唐恩自觉让到一边来。
确定是在叫他,林习唤反倒加快了脚步,再慢一点一定会被人发现他的走姿奇怪。
他太紧张了,太兴奋了,隐隐之中又揣着赛场上的担忧,他是否真的做得到强大,哪怕只有一个声音,他都会退缩害怕。
“我在这个地方工作了快二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保安大叔拿着通行的工作牌,走到离入口最近的位置,忍不住吹嘘道:“这里的每一个学生我都见过,每一处应急防御机制,我也都聊熟于心。”
“还要感谢杜校长给我这份安享晚年的差事。”说着他忽然拉下脸来,“所以你凭什么有命穿着这身衣服!凭什么过着好日子!”
林习唤的腿刚没过安检,无形的网压下来,汗毛乍得竖起,难受的电流窜遍全身,膝盖猛地磕向地面。
展开的翅膀控制不住撞击屏壁,痛感几乎麻痹了他的反应,像框在门框里抽搐的标本,一股强烈的胃酸翻涌。
“商时鸥害死了我优秀的儿子,杜特伦你可以原谅,凭什么替我们这些穷人原谅,才两年这里受到的诅咒根本就不够,就是变成地狱,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身后的恶魔还在呢喃,林习唤却没有等到同种程度的疼痛。
“唐恩!唐恩!唐恩!”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杜特伦紧急关掉了那道控制,林习唤瘫倒在混乱之中,手指蜷缩触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他缓缓地转动僵硬的眼珠,眼前一片灰败。
包裹在白光下的小男孩,头发边缘几乎透明,张着嘴巴拼命呼吸的样子,瞳孔涣散,抓住某个流逝的瞬间,“妈妈……”
林习唤想起了唐柏德的话,他的妈妈是进化者,他的妈妈很爱他,不要做胆小鬼,不要哭。
还有,他也很爱他。
“我多活了几个月,我不是什么拖油瓶。”唐恩嘴角发颤,有些看不懂林习唤此刻的眼神。
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惊慌失措、脸色惨白,抑或是被吓得呆立。
他早就告诉过唐恩了,此刻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悲伤也好,自责也好,愤怒地爬起来质问那个行凶的大叔也好。
林习唤静静地看着微弱的生命再次躺在面前,手心无意识抓着戒指和通讯设备。
身体带来的副作用巨大,唐恩很痛苦,却从来没向别人透露过。他勇敢地挺身而出,松了口气道:“谢谢……你救了爸爸。”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林习唤一样?现在此刻,有没有像真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