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气氛焦灼,多弥尔克透过羽缝什么也没瞥见,眼底不禁大失所望。
“看来小队长你是真的要带我们赢。”
凡是看过林习唤这副模样的人,都不会怀疑他想抓住商时鸥的决心。
他脸上的毛孔微张,唇线抿紧,抵着热度的后背退无可退。
刚好就在此时,与罪犯绑定的右手亮起红光,失联的信号接通了。
“喂!……听得见?”
“林习唤你现在安全吗?事发紧急,我位于海底指挥中心,你千万要小心……”
芙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了层水膜,等那边干扰消失后,林习唤抬眼看向众人,“商、商时鸥在我手上。”
被“威胁”的垃圾袋收了收脚。
“怎么可能,你身边还有谁?”芙娜躲过指挥中心的守卫,寻了个隐蔽的地方。
“你的设备失联之后,校长已经通知了商悬,他们正在全力追捕商时鸥,地点是废水站。”
他们肯定不在废水站。林习唤记得徐徐给他透露的排查点。
他扫过暂无异样的手环,数着众人一五一十报道:“有霍锐、闻人溪、徐徐……”
战宇飞朝他竖起大拇指,林习唤正好点到他,还没松懈又提起嗓子眼,“多弥尔克,最后是——”
“是夏普。”林习唤变脸对峙道。
敌对的触手垂落,空间里仿佛能听见吞咽口水的动静。
夏普……芙娜盯着散落的屏蔽器,脚边的影子轻微晃动。
“报告上校,我方的士兵看见人是往这边去的。”
深蓝制服到了深处更加暗沉,海萨士兵将狭小的区域团团围住,入侵指挥部的信号源就在角落。
脚步不断迫近,芙娜加速处理起杂乱的信息端口。
“我用杜路过去和商时鸥密谋的通讯方法联系上了你,应该马上就能找到你们所在的地方。”
冒险跟着海萨的人进来,芙娜忽然心头一颤,眼神不忍坦白道:“为了保留其他人的清白,我隐瞒了部分证据,这场实验最大的受害者是商时鸥。”
“所以,如果你真的见到了商时鸥,一定要远离他。”
她不止一次忠告过林习唤。
成为进化者的代价是从脚鳍开始溃烂,异变深入肌肤血液,重塑骨廓和细胞组织,连呼吸都要重复数万亿次死去活来。
这样的生物已经可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还会有残留的理智和人性吗?
林习唤的位置找到了!
芙娜抬起迷茫的双眼,屏住呼吸道:“等等,大家都在一起,那这些是……”
地图上代表选手的白点有规律地跳动,闻人溪的队伍即将堵进一条碰壁的死路里,徐徐和队友分开行动,战宇飞活跃追击变换了移速。
真正消失的林习唤的手环,定位就显示在废水站。
大面积的设备失灵,军方不可能毫无反应,芙娜赶紧按灭光源,这些选手的定位就像幽灵一样怎么都关不掉。
拖长步伐的长官露出额面,对着空气开始提前招呼。
“芙娜你还活着,我怎么睡得着?早在天际城脚下,就该把你一炮轰得连渣都不剩。”
那分明是场赤裸裸的谋杀,谁知从哪里冒出来个林习唤,架起的洞口竟然能被骨瘦如柴的胳膊挡下。
早就发现对方的敌意超过了正常范围,却没想到是屡下杀手,芙娜爬起来被埋伏在外的士兵射击了腿部。
她抱膝撞向地面,仿佛当年倒在决赛前,看向混淆视听的夏汀,恍然大悟痛苦地嘶吼道:“你做了什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夏汀怎么都咽不下堆积的怨气,他既当得了海萨的队长,也当得了威风凛凛的上校。
“你们都在为我铺路!我哥和祖父会一辈子替我隐瞒,他们对不起我,他们必须容忍我的虚荣!”
没有力量又如何,他同样可以达到别人到不了的高度,所有看不起他,把他踩在脚底下嘲弄的人,威胁到海萨地位的人都应该不复存在。
明灭间光影闪过,夏汀挂着天真却残忍的笑容,顺手按灭了芙娜寄予希望的破译设备。
“那天我也是这样做的,海萨能有今天,少不了我的功劳。”
这个秘密他藏了太久了,却无法向别人炫耀,两年前他趁着前方大乱没人留守,悄无声息删掉了来自那艘军舰的求救信号。
夏汀享受着这份殊荣,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
“夏汀!你是夏汀!”芙娜试图拖延时间。
“你次次对着陆联死咬不放,就是怕我找出过去的真相,你做的事情早已经败露!”
双胞胎一模一样的面容,连神态都出奇地一致,他亮出胸前的徽章,面不改色道:“你认错人了。”
“现在我说我是夏普,我就是夏普。”
“所有人必须听命于我,捉拿畏罪潜逃的商时鸥,途中如遇到反抗,念及旧情,立场不明,涉嫌包庇罪犯的同伙,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当然了也包括你。”
夏汀得意地抬手,准备送苟延残喘的猎物最后一击。
大脑绷紧了致命的弦,芙娜神情严肃,恶狠狠地盯着身份置换的夏汀。
当打破常规的先例屡次出现,就会引来无数发散思维的蝴蝶,还差临门一脚的猜测被关键的名字瞬间串联起来——
“别着急,林习唤很快就会来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