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攀附着奇特的触手,像成片海带被甩上来,头发、脸颊还有耳朵全是淤泥,他们落水到底有多狼狈,多弥尔克得救后绝口不提。
此前他借住在海萨的阵营,不过那边已经乱成一团,外面风起云涌,重新见到林习唤是几天后的事情。
杜特伦及时调用后方救援力挽狂澜,主力赤壤拿回了一些话语权,加上他们本来就和商悬走动密切,多年的合作情谊让对局走向顺应的轨迹。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跟林习唤说他今后就等着背靠大山,告诉他商悬已经稳操胜券,慢慢收回那些散落在外的旧部。
这个时候林习唤还要问上一句——有危险吗?
好好的海下城毁于一旦,商悬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连杜特伦校长都忙得坐下来的空闲都在联络。
林习唤能想象到的最复杂的形势就是那里的废墟太多,平日不常有的垃圾捡都捡不过来。
“这……”多弥尔克扶着脑袋,想起商悬玩味的态度,话里有话:“你要学机灵一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林习唤抬眼,他连忙打住道:“好了好了,其实我们想找你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都做了什么,他明明没有按下过手环警报,他要去的地方为什么一定是废水站?
思考之余林习唤看到出现在王子身后的闻人溪。
只有他一个人,换了身低调的衣服,眼神平静像一潭清泉,折射出淡淡的柔光。
林习唤刚捕捉到熟悉的信号,闻人溪开口道:“总教练还有空域带队的老师们,全都折损在通道里。”
闻人溪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的教练在半途丢下了他们,本来步入死路的几名学生应该迎来相同的下场。
“其他人呢,霍锐还有……”林习唤突然小声起来。
闻人溪注意到他纠结的动作,问了句题外话:“你很关心他吗?”
他们没能目睹商时鸥被枪毙,但外面传得最广的就是林习唤亲自了结罪犯的性命,那名罪犯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早在他被押回商家起就非议不断。
感受到完全不一样的视线,林习唤莫名坐直,这段时间已经听到不少离世的消息,他像个没事人垂眸看向戒指。
“因为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多弥尔克不厚道地笑了两声,“别逗小鸟了,再说下去你的师弟师妹也不在了。”
“……”闻人溪反应了一瞬,和林习唤面对面洽谈,“他们没事,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霍锐是最轻的,目前在驻地休养。”
林习唤格外正式地点头,多弥尔克收敛神色引入正题,拿出他遗落的口袋。
“当时情况混乱,也不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你的东西吗?还是干脆送给我算了。”
多弥尔克故意晃了晃,林习唤赶紧攥回手里,脸上终于显出气血。
他对林习唤的初印象还停在,少年身形单薄走投无路的模样,只有争取功劳和保命逃跑才会急中生智,总之比死了老公着急。
不过林习唤唯一聪明的地方就在这里,所有人恍惚于倾力追查的特级战犯死了,通过情景还原和基因比对最终无话可说时,一份涉密专项申请呈递到了商悬的办公桌前。
东西就摆在右手边上,男人伏案百忙之中连个眼神都没给。
卢克暗自庆幸这招没有被海萨抓到把柄,虽然商悬没有透露太多,好在他知道当时差点就让林习唤发现了。
顶着死囚的脸烧成焦糊的尸体,哪怕闭上眼睛都会胆寒不适,他们见过很多战后需要心理辅导的士兵,林习唤的举动再次颠覆了他给人以示弱的外表。
如果好好栽培,提升心性,任谁来看都会认为确实值得家主在他身上花功夫,而且不再是用连坐的身份。
卢克斟酌做完分内之事,还不忘提起林习唤。
退出去的后一秒,咔嚓像是骨头折断,连笔带纸被发泄似的扫到地上。
“嘘猜我发现了什么,林习唤。”
男人呼吸加重,确认着商时鸥的死亡报告,眉头频频直跳,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空气。
如果关入大牢的周叔还能重见天日,他一定像那天跌倒在地上,双目欲裂瞪着这副可怕的嘴脸。
*
双膝剜去模糊的血肉,再接上外附骨骼,坐进轮椅的战宇飞瞥见来医院探访的几人。
“你们放心好了,我真没事。”他伸手想拍林习唤的肩膀,开玩笑道,“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林习唤绷着腰身,缓缓沉下身位,像在对人鞠躬,他长得其实还不算高,半蹲下来就只有小小的上半身。
这种倒显得有些憨态可掬,朋友妻不可欺,战宇飞脑子里突然飘来这句话,嘴巴抽筋了似的,“商时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