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林习唤是被坑蒙拐骗,他就开始琢磨想法子把林习唤送上去,结果耽误了出发,林习唤就被卷进如此危险的境遇。
他两眼放光,像是终于能完成夙愿,急不可耐道:“走,走呀!”
林习唤表情说不出的难看,生气、委屈和无助都揉成一团,攥紧拳头憋着怎么都推不动他。
不知道是笨的,还是看似温顺的少年也到了叛逆期,谷力翁哪里应付过,他扫了扫林习唤的翅膀恨铁不成钢。
“这段时间难受是正常的,但是你必须得承受住,以后得到新的羽毛,你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多弥尔克扬了扬衣角,站在暗处早已经观察两人多时,“谷教练你给林习唤单独训练,怎么不见指点一下我呢?”
对方阅历非凡,行事从不看人脸色,嘴上一口一个皇子殿下,如果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骨干,顶多是在空中监狱过完余生。
然而他却对多弥尔克没有好态度,望着跳出来坏事的家伙冷哼,“哪儿来的王子,陆地上的人还真喜欢弄虚作假这套。”
多弥尔克不急不恼问道:“教练是否听说过白塔?”
“滚滚滚!”谷力翁突然情绪激动,冲着林习唤大吼,“你走不走,不走我才懒得管你!”
无端承受奇怪的怒火,林习唤一股蛮劲甩开胳膊,幅度大得两人出乎意料地看向他。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也不需要谁来命令我,我一直都是自己在管我的死活。”
他站定了脚跟,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直直平移,强调道:“这场决赛林习唤要参加,林习唤要赢下来。”
一切的东西都可以舍弃,可如果连他的名字都要任人抹去,林习唤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首……”谷力翁真的被唬住,脸上闪过异样,“首先你说的很好,但……”
要是别人叫着某某名字直呼,那可就太蠢了,偏偏林习唤真的在努力地记住,队友包括对手的名字,这下连自己都没有马虎。
多弥尔克觉得有意思起来,接过话道:“但你得先打得过我,还有也要看其他人同不同意。”
“其他人是指?”杜特伦魁梧的身材根本藏不住,他整理衣领走出来,声音却是来自不见其人的芙娜。
他们不应该在忙着处理后事,谷力翁直觉被甩了一道,看向放出烟雾弹的杜特伦。
摇钱树长了翅膀,这谁不得多盯着?
细小的绒毛惹得杜特伦打了喷嚏,算盘依旧打得叮当响,却无人在意。
“决赛已经确定了,这场行动结果惨烈,是赛事决策和联邦军方的重大失误。”
芙娜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由双方共同商议,将从两支队伍里各派出一人,决出最后的胜者冠军。”
圣切特队伍同样元气大伤,能派出的人自然就是他们信服的大师兄闻人溪。
而陆联的人选就多出了争议,对外口碑好不容易起来,实则内部依旧东拼西凑。
芙娜腿伤未愈,多弥尔克做事花里胡哨,相比起对手,林习唤就显得稚嫩了,眼下他又受到风波影响。
杜特伦掰直少年人的肩膀,做为陆联的校长,也是林习唤的入门老师,一改从前肃然正色向他保证。
“今天我把话放着,只要我还在这里,就没人敢拦着你走。”
他没教过林习唤任何东西,却向一个没受过正规教育的学生展示了最高级别的行军礼。
林习唤默默收回了脚,还往上掂了掂,学得有模有样。
杜校长修整胡子,眼下不见颓靡,满意地点头,“孩子们,都别忘了,我也是能够调动军舰的人物。”
芙娜倒了倒挂在耳边的老话,走向林习唤示意他换个地方,身后杜特伦的声音还在念叨。
“不和你们表示一下,还真当陆联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早些年我还在炸鱼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有出生……”
结果年轻人都走了,杜特伦转过来只能和谷力翁面面相觑。
谷力翁臭着脸,仿佛被在林习唤面前比下去,冷嘲热讽回击:“你还没长毛的时候,我都会飞了。”
杜特伦听了精打细算道:“你个驼背老头,别想领军校的一分补贴!”
“……”多弥尔克留了个耳朵,结果只听见两人倚老卖老,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忽略了。
“芙娜,校长他们没事吧。”林习唤说是不要别人管,还是担心地回头看。
谷力翁虽然总是以他的想法要求林习唤,向他不断灌输空域的思想,就和商悬一样,不准他往东也不准他往西,有时候轻柔细语,有时候又厉声责怪。
也不太一样,商悬在外受人尊敬,就像戴上严丝合缝的面具,私下里卸掉的样子只有林习唤见过。
林习唤尚且无法理解,也许总有一天,等他学会机械的原理,能够和聪明人对上话就会明白。
但他已经不想身边再有人毫无预兆,没有只言片语,不可挽回地离开。
这一点,任何人都是一样。
坏蛋除外,丈夫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