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胳肢窝偷瞄,商时鸥的残影消散,覆盖之下露出一双如同小兽般受惊的眼睛。
“不。”林习唤梦回那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午后,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意识到处境危险,他的声调又弱弱降了下去,“我还没有离婚。”
丈夫的死历历在目,林习唤以此作为警醒,怎么可能投身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坑洞?
虽然道理完全不是林习唤认为的那样,他们私下藏着这层模糊不清的关系,如果搬到明面上,会引来外面无数的猜疑。
林习唤能毫无自觉说出这种话,全仗着他那副无公害的纯良模样,好像捂着耳朵往角落一塞,别人就攻击不到他了。
可谁还不知道他是有夫之夫呢?
商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放轻力道在背上打着圈按摩揉搓,“放心,你的情况交给我来处理。”
林习唤本能畏惧这个在确认商时鸥烧得不成样子后,还把笑意挂在嘴边的大哥,他被按得在床上蹭来蹭去,奇怪的痒意仿佛要爬进脚底心。
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就像翻过去林习唤就不认识的字一样,永远也不知道后面等着的会是温情还是恐吓。
分不出到底是自己犯错,还是商时鸥的下场本该如此,万幸没人追究他当时跑向尸体的举动,林习唤揪着那片离去的衣角,最终还是胆小地默认了悲剧发生。
他亲手葬送了丈夫的后路,而此时两人的影子靠得严丝合缝,仿佛在背着林习唤尸骨无存的丈夫暗通曲和。
商悬将力道转移到敏感的地方,捏着那节后缩的脖子,“现在这样还太明显,等一个月之后,我保证会是一个好消息。”
一声长长的喟叹,倒是分散了林习唤的胡思乱想,那之后他是不是就可以完成那件事了。
对方的手如同悬着的板子轻轻落下,后脑勺的一根筋啪地松动,马上就要伸到让他心痒难耐的地方。
林习唤这次完全清醒在紧急关头躲开,冲下床捡起衣物,“那个大哥……我能能穿上衣服吗?”
一对雀羽替它落荒而逃的主人扇来热风。
没等到许可,林习唤带着那份早就暗生的疑惑看过去,对方眯眼半仰在床边,军装歪七扭八,收束的长腿撑地。
商悬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张着嘴极度缺水,胸口大幅起伏,直勾勾盯着却不说话。
盯得少年人双手挡在身前,努力压下那股羞耻的视线,背过去连青涩的肩颈线都在发抖。
逐渐成型的社会化观念,让林习唤有了自己的认知,他觉察到热度攀上耳朵,飞快地蒙头钻进了房间的淋浴。
在唯一感到安全的封闭空间,束手无策的少年憋得脸红脖子粗,却迟迟没有得到释放,最后循着记忆覆盖上去。
水声打断奇怪的闷哼,黑影闪过门外,少年盯着平静的池子,动作的同时嘴里着急叫出了名字。
“商……商悬,别……”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黏糊,林习唤吓得让他别进来的后话戛然而止。
这就是他发情的样子。
那商悬为什么脱他的衣服,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又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本该由他的丈夫向他提出的请愿,一句温柔的问话,变成了赤裸裸的肯定。
因为林习唤不敢违抗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所施加的威压,就算这辈子捡垃圾,他也走不出五洲十七区。
因为他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失去的东西总也拿不回来。
所以小鸟呀,你知道吗?
我们今后同甘共苦,你小小的羽翼又能去往何处?
一个满怀就能将我捕获,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白色的液体溅落到脚边,林习唤茫然地摊开手心,似有所感地偏过头。
他下意识小口小口的舒缓,只要开了这道泄口,连胸腔都在挤压发出尖锐的鸣声,像是终于从濒死中止不住抽噎。
*
赛事休整期,发出的选手讣告高挂在信息栏后,久久没有再更新过。
“快点收拾收拾!我带你去找麦弗森殿下。”
谷力翁的催促比决赛通知来得快,他拉住还在傻愣愣恢复训练的林习唤。
“按照空域的保护条例,你的情况有必要申请帮扶,等到真正化羽的那刻,一定会被纳入上层公民。”
他脸上神秘兮兮的,边走两只眼睛还不忘放哨,“空域那群带头的教练惨死他乡,难道你也想像他们一样吗?”
谷力翁弓着背,而林习唤慢手慢脚盯着隆起的肉球,覆在上面像甩不掉的包袱,第一时间让他想到了什么。
拿走生物库里面某种深海物种的一部分,没了壳的海龟身下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形,还是光溜溜的尴尬的长条……
谷力翁好说歹说,转过来看到少年脸颊微红,“这几步路就气喘吁吁,还练什么练呢!”
林习唤脸色认真起来,向这位风风火火的教练追究道:“为什么不告诉一声就清扫掉那里。”
谷力翁被问得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无所谓道:“傻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想扫就扫了,守着那些破烂能有什么出息?”
“还没看清楚这里都是些乌烟瘴气的人,你差点就被乱枪打死,不过摆脱了罪犯倒是件好事,以后这个名字和身份都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