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离开公馆,林习唤的活动范围和平时相差不大,怕他憋在房间久了,穆尔会带他到曾经看书的后花园,想着法子逗他开心。
“林习唤!”
正在埋头研究法案的少年,心无旁骛翻完了最后一页,上面的每一条明明都写着某人的名字,却拿他动不了一点。
怎么能有人这么无法无天呢?
林习唤郁闷至极,在脑海里以及将那些刑法全部安在了假想敌上面实施了一遍,才从沉浸当中注意到叫他的人。
南奥有些拘束,他穿着普通,却置身格外隆重而肃穆的背景中。
“终于看到你了,老师和我们都很担心你,谷叔他……”他心虚地捏着手心。
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更没人能指出他当时的弃对方不顾的做法,他只是在自保而已。
“南奥,你怎么来了?”林习唤打不起精神,看到除商悬之外的人又能怎么办。
那个念头一旦成功,他自己不就真的成了杀人犯,而且光是他看见的就有很多,唐伯德,卢克,那些长老和落难的族人……这些人都等着商悬去救助。
南奥过于紧张,视线不敢直视,听到林习唤的声音不对劲,才注意他的变化。
“啊!”他面色瞬间受惊,后退了几步,反应太大得到了穆尔的警告。
“今天你只能在这里陪着夫人,其他地方都不准踏进,在家主回来之前我会送你离开。”
林习唤对它的说话没有特别的反应,南奥则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起这座看似光鲜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如果失败后果不堪想象。”
相处之后南奥缓过劲头,慢慢回答林习唤所在意的外界动向。
“你不知道麦弗森在皇家大殿上自杀了。”
“军队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一双张开的巨大黑翼吓退众人,它的主人被钉死在半空,双脚始终没有沾地。”
随之而来的政变,以及多弥尔克现在身处何处,南奥也没办法窥视先机,但带来的至少是好消息。
说到翅膀,南奥眼底泛起一丝心疼,扫过林习唤,“你还好吗?在大赛宣布的那些话,有多少人替你感到高兴呀。”
林习唤明明照他的建议,终于可以自由了,却被困在精心打造的笼子里,接受他人的圈养。
“南奥谢谢你,是商悬把你叫过来的?”林习唤这个时候心情好了一些。
何止是这次,他能够和林习唤有深交的机会,也是背后那个男人给的,想来这已经是对方惯用的手段了。
“刚才那个管家叫你夫人……”南奥欲言又止。
穆尔一直是这样叫他的,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林习唤不想对方受到自己的牵连,“你回去吧。”
南奥没想到林习唤会如此,更不想用之前龌龊的心思看待一个在他心中堪比救世主的少年。
但种种迹象表明,林习唤早就沦为了辗转两兄弟之间的所有物,也不嫌说出去惹人非议。
他涨红了脖子,气急败坏道:“难怪你戴着这个戒指不想摘下来,每次到宿舍是在清理掉前一天留下的痕迹是吧!”
林习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情况确实是这样,但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话语中带着微妙的恶意。
“南奥你在说什么?”
“我……”
林习唤不想听到朋友嘴里说出更奇怪的东西,就这样求问似的,坦荡荡地看着他。
南奥察觉到不对劲,冷静了下来,“这里不是在准备一场婚礼吗?”
“婚礼。”林习唤偏过脸重复了一遍,呢喃疑惑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应该是很贵的东西吧。”
贵到丈夫只向他提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毕竟当时都是靠林习唤外出养家,他之后去遍允许进入的场所,在明码标价的所有卖品里面没有找到婚礼。
处理完前线那些乱七八糟的局势,商悬的专机降临在那片草坪的上方,被耽搁的正事都没来得及告诉另一方。
“他的状态怎么样了?”
商悬一步并三步上楼,穆尔在后面着急汇报成果。
“林习唤兴致很好,一个人把这些地方都逛了遍。”
“是吗。”商悬心里有了些底,但脸上不免吃味,随便找个人来就变了态度,林习唤就这么不待见他?
那些可都是为林习唤专门准备的,穆尔高兴得像个孩子,“家主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迎来小宝宝了?!”
穆尔也已经准备好把商家发扬光大了。
“……”商悬差点踩空,停在原地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习唤是个公麻雀,哪有什么……”
他松了松领口,面上一热,把碍事的智能无情赶走,“滚回你的休眠舱去。”
穆尔滚了,但它不是单纯地滚。家主的意思一定是怕它耽误两人促进关系,什么伦理,什么道德,人家可不懂。
很快它笑不出来了。
即使撇开那层亲密关系,林习唤和家主该怎么生,在人类社会和自然界,乃至机器智能内部都是禁忌。
让继承了历代管家系统的它真正绝望的是,商家再也不会有小宝宝出生了。
商悬找到林习唤所在的位置,他没有习惯性待回老地方,顺着铺好的地毯来到了之前差点撞破的四楼。
一大块白布将墙面遮挡了起来,身后传来的风吹开桌上的手稿。
少年的身高和体重记录得明明白白,从胸到腰部,臀部和大腿,照顾到每一个细节的变化,最终敲定了裁剪得体符合,但穿法不繁复的礼服。
林习唤目光只停留了几秒,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向被吹掀一角的地方,若隐若现的蓝光投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