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就是他花钱买来的,只要投喂一点点的能源种子,它就能快速帮林习唤处理文字信息和交接公务,平时他也会避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小家伙着急找我是有什么消息吗?”林习唤边走边伸出手指逗它。
人多的时候它没有开口,这下急得团团转,两个爪子一蹦一蹦的,想要扑到他的怀里。
“好了,好了。”临近熟悉的地方,林习唤放松下来,“进去再说吧。”
瞳孔凑近锁芯,他的后脑勺忽地绷紧了弦,腿下不知怎的开始发软。
林习唤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脸上的雀斑仿佛在细微抖动,脱口冷静道:“谁在那里。”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林习唤已经做好了联系治安的准备,但在抬手看到身上的行头那刻,内心的慌乱瞬间消失不见。
他要找的不就是自己。
这些年林习唤每出一次任务就更加确信,自己已经摆脱了那段让他被浓浓情绪包裹窒息,整日辗转睡不着的经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他正一步步朝角落的家伙逼迫,肩膀撑起的轮廓足以盖过所有阴影。
“别,别……”那团不成人样的东西发出暗哑的声音来,像路边的臭拖布手脚蜷缩,垂下的发间露出半只眼睛。
他身形挣扎着要跑开,又重新跌回了原地,紧紧盯着来人的举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林习唤问道。
听见少年疑惑,他的胸口又痛得抖了抖,呼吸困难般咳嗽起来,“水……水……”
空域怎么会出现流浪汉,林习唤上前一步,对方储存的水量已经见底,像生病似的倒着手里的容器。
“长官,这里是警卫指挥部,请问有什么指示。”
林习唤表情严峻,沉默片刻道:“你们过来一趟。”
身体被靠近的太阳烤灼,五脏六腑仿佛咳出,那人如同躺尸般散发着恶臭,彻底看不见希望。
*
空域的水资源是有节制的,相比于其他资源,每一笔用度都显得尤为突出。
听见隔壁哗哗的水流走,布谷跳上台面疯狂示意,可它的主人正伏案查看宴会资料。
林习唤头一回觉得它叽叽喳喳的,撑起下巴道:“等警卫来了,就让他跟着走,万一是需要帮助的人呢?”
对方都拼命求救了,还是在安防极佳的空域,林习唤找不到理由不管,而且他现在是带头的表率。
据他所知,救济中心可以短暂收容无依无靠的人,确定好了身份之后,再决定是走是留。
没能力生存的家伙就会遣送到地面,反之能长久留下的都是佼佼者。
因此宴会上会遇到什么挑战都难说,林习唤简单合上眼,想起差点又忘了的事情,戳了戳通讯的小鸟。
“请把传来的信息念给我。”林习唤没注意到对方闹脾气,说话依旧模板。
布谷打开嘴巴往外蹦:“亲爱的……亲爱的林习唤,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陆联中央的狮身雕像已经竣工,这是我耗时几年才完成的心血,记住下次回来,一定要注意轻重……”
林习唤原本被亲爱的吓了一跳,惊讶老师什么时候这样称呼他,但很快被后面的内容逗乐。
要是杜特伦知道是他卖掉了原材料,又会在喇叭里念叨多久呢?
而且他拿走的可不止这点,每次林习唤离开都要一个顺手的好习惯,那就是要为以后的路途做点打算。
“我听说有关你的选任大会即将开始,哪怕凑钱我和一众师生都会支持你,可是我们不是那里的人,只手也遮不了天,所以预算都用在建设校园上面了。你小子为人最老实,不要给我捅出去了才好。”
校长还是这么会精打细算,林习唤和他们联系并不多,偶尔听到点消息,也会畅想他们的近况。
站在高空俯瞰下面的感觉十分奇妙,四周包围的都是海,陆地渺小到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那些地方。
“知道你一个人在上面孤立无援,我找到谷力翁留下的一点东西,平时他最爱显摆,想来应该对你有用。”
里间洗澡的动静停了下来,布谷的播报突然卡壳,林习唤也转动方向起身。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联邦的通缉令已经传遍五湖四海,估计还到不了你那里,所以必须提醒你……”
门把手飞快向内转动,林习唤习惯留一只耳朵听,布谷机械腔体颤动的频率似乎也加快了。
“不用怀疑,我和一群老家伙都被耍得团团转,事后喝了很多酒才恍然大悟,商悬丢下一堆烂摊子,人不见了!那他爹的能是商悬干出来的事吗!”
空间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真实接收到了杜特伦的怒吼。
咔哒一声,布谷停止工作,门内氤氲的水气溢出来,林习唤眉心不由跟着狂跳。
“反正就在不久前,商时鸥挑衅完军方,就关掉了权限,现在又在到处通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