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答应他们在我身上做研究，你就能把我带回去吗？”

掌心传来轻轻的试探，林习唤侧过右腿，感受到那节皮肤散发的热度。

“阿律氏大人。”

身后及时传来唐柏德的提醒，林习唤站直缩回了身体。

唐柏德选择同他们一样尊称林习唤，眼不见为净把唐恩转过来，“其实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

“所以就把二哥这个祸害带上吧！”

唐恩补了一句，傻了吧唧张大嘴巴，被他爸拿打开的营养液闷头灌了进去。

*

如埃文医生所言，商时鸥的进化体特殊，只要泡回水里细胞就像达到了旺盛的阶段，伤口在愈合，皮肤也很快焕发新生。

只不过空域的硬性条件有限，从细窄的水箱中睁开眼睛的人鱼，脸上浮了层鳞光，吐出一圈憋屈的泡泡。

要不是能在这里恢复实力，还不用怕林习唤瞧见，商时鸥是不打算出这个远门的，他宁愿靠林习唤公寓里紧缺的水资源拮据过日子，那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一秒都不想和林习唤分开。

商时鸥从隔离的实验室出来，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

埃文结束了今天的治疗，之前林习唤拿来的很多数据已经错过了最佳观察期，一碰到感心趣的课题，不近人情的医生眼里也燃起了光亮。

“你是如何做到诱发出自己基因里面潜藏的一部分？虽然听说过你们商家，但是想要觉醒人鱼的进化密匙，万亿里面也极难挑出一个。”

商时鸥听烦了，倒了倒耳朵里的水，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得到的相关资料，摇身一变拿起手边的衣服。

他态度无所谓道：“想要就得到了，人总会死的，哪有那么多秘密。”

对方避嫌整理好才出来，埃文医生点点头，在记录上面打好标记，“我知道了，你今天是商时鸥。”

商时鸥表情一愣，上来就是威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埃文稳住鼻梁上的眼镜，被观察者的每一个微表情以及情绪的波动，都躲不过数据云端的监测。

他有些生气道：“你欺骗了阿律氏大人，他还在向我询问这种奇怪的表现，真正的精神病人可没有你这么狡猾。”

林习唤现在学聪明了，身边都是可供他支配的资源，只要看到这点他就心满意足。

商时鸥才不想和别人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临走听见长长的叹息。

“当你意识到了另一面的存在，而另一面也察觉到了你的存在，这时的你真正是谁，你想成为谁，只有你自己清楚。”

地上的黑影倾斜着爬向天际，公寓里面空荡荡的，光照在上方的能量板，大到全屋的动力蓄力，小到空气中的浮尘，仿佛在来人的瞬间同时激活。

“布谷布谷，欢迎回家！”

振翅的机械热情飞向它的主人，啪嗒一下，像是被抽掉续航瞬间坠机。

满身戾气的男人回过神来，没看见在家的林习唤，又面露懊悔地修起手里的设备。

这是他唯一能联系到林习唤的方式，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弄坏了呢？

说好要来接他的，也许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但这不是林习唤一次次放弃他的借口。

男人心疼的表情转而变得抓狂，他拿起精细却脆弱的机械，狠狠砸向地面，嘴角变得扭曲，发出低低的讪笑。

就不应该让林习唤翅膀变硬。

折断它的羽翼，把它禁锢在掌心。

反正只要装上程序，就能让它听话照做。

面板彻底死机，学舌的布谷倒在一堆松松垮垮的零件之中，爪子和翅膀蜷缩，胸膛开了一个大大的黑洞。

林习唤出任务不会带上智能，但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信号下线的功夫，南奥就找到了这里，他习惯了帮林习唤注意这些小事。

林习唤生活工作和学习都需要依靠这个小家伙，如果突然发生了故障，他连去哪里维修都不知道。

赶在林习唤这次又率队去了边界线，南奥上门已经做好了和人对峙的准备。

宝石的事情林习唤谁都没有追究，甚至还放任它落到商时鸥的手里，还让对方以此作为补偿，又开始死搅蛮缠。

既然是从他这里放出的消息，半路被对方截了胡，南奥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收场。

他警戒地敲了敲门，门根本没关。

只是里面空无一物，余温在空间流动，地板上干干净净，像是还没有人回来。

去而复返的研究所，埃文医生的实验室再次开启，眨眼间多了一个能量控制不住外泄的“怪物”。

男人一手抓着散架的小鸟，一手攥着宝石，面露惊恐，神色难看道：“医生，你会有办法……”

埃文没说话，他突然想起代价两个字，成为进化者的代价。

为什么空域一夜之间没有了浊化天赋的进化者，想要得到那份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