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一阵眩晕，商时鸥半天没有接话。

“习唤哥还有外人在呢。”唐恩朝林习唤挤眉弄眼。

以前要教林习唤不识字，怕他和家主搞不好关系，现在还要操心这种事情，唐恩都不得不感叹林习唤怎么能如此呆呢。

林习唤就是根木头，连一个孩子都花不了多久时间接受了眼前的事实，看破不敢捅破商时鸥的伎俩，可只有他还在纠结一个问题。

怎么会还没办下来？

如果他不多留心，又要稀里糊涂陷入对方的圈套，林习唤有些生气地看向商时鸥。

难怪他还把那些称呼挂在嘴边，林习唤踏出脚步，“我还要去医疗队那边一趟。”

商时鸥握着拳头，从喉咙里挤出：“等你回来再谈。”

“不用了。”林习唤头也不回道，“唐恩你们怎么过来了？”

“……”唐恩现在才引起林习唤的注意，他观察着商时鸥的脸色，“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像我之前一样的小伙伴，所以就求着爸爸过来帮忙。”

“习唤哥，我可以当医学案例，总会有其他办法，不一定要让……”

“咳咳！”

商时鸥咳了咳，试图拉回林习唤的手却扑了个空，他眸光变暗，额角青筋浮现。

林习唤没有注意，侧身提醒唐恩道：“这附近有失踪的人，你不要随便乱跑。”

唐恩沮丧地埋下头，“好吧，那我跟着你，然后去找爸爸，二哥你也一起好了。”

林习唤想了想道：“不行，我还要……”

“我带他过去。”商时鸥没让唐恩接着打扰，忽地叫住了他，“林习唤，你打算什么时候。”

他没说那两个字，林习唤却从他灰败的脸上看得出来，好像那是难以抉择的世纪难题。

“总之越快越好。”

林习唤丢下这句话之后，反倒没有了负担。

*

海萨的实验基地内。

从运输，编号，入库，采样再到手术一系列操作下来，把病人改造成进化体，更像是扩大的产业链。

他们会签订术前协议，幸存的孩子则加入到海萨阵营，以后应召进入各个层级，几年下来如暴风般助长了这股势力。

按照计划不到下一个十年，一批精心复制的海萨大军就会横空出世。

林习唤甚至在名单上看到了不少权贵，恶霸，还有罪犯，死于暗槽的船长也赫然在列。

夏普略微表示一下诚意，没想到林习唤看得比他还入迷，“这些都是已经扩散出去的，他们愿意加入，当然是相信我们海萨的实力。”

独立繁殖的软体组织仿佛自带生命，即便林习唤没有聪明的头脑，也想象得出为什么明明是普通人的船长也能运用墨囊。

“你们根本不是在治病！”

“别这么生气，后果都告知清楚了，只要你愿意解决这项技术带来的弊端，我也能为你们空域指出藏在后面的猫腻。”

夏普不由觉得好笑，有朝一日他还能和林习唤谈合作。

可林习唤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你想要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夏汀就是被反噬的源头，为了保持对外的信任，只好将那些失败的编号暗自处理掉。”

夏普指着泡在药水里的家伙，巴掌大小，慢慢收缩着吸盘。

林习唤忽略了他话里的代指，“空域会致力于研究出克服进化缺陷的药物，就像唐恩一样好起来，你们的计划不会得逞。”

“你觉得我能让你带着秘密离开？”夏普原形毕露道，“那些孩子已经被你们接手，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不会干扰，但古斯很快就会发现蹊跷。”

林习唤终于注意到他的视线，非人的白皙手臂晃动着实验皿，蓝色血管的潜伏之下，仿佛有什么要爆出来。

“我要你们给夏汀一个健全的身体，其他的我都可以出力。”

安静之后，林习唤压下那股浓烈的不适感，强装面色镇定，“我不保证能够成功，毕竟他已经死了，当时他还想害我们，夏普你要原谅他吗？”

夏普却沉默了，最先传出死讯的就是他自己，但他还在嘴硬。

“它只是没有脑子，如果能够活过来，他将拥有新的身体，新的人生，还有新的记忆。”

“好。”林习唤等的就是这句话，“那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夏普重新打量着林习唤。

好像明白了当时那种情形下，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样一位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少年。

等林习唤消化完这边的情况，他很快向埃文所在的研究所传去密令，多弥尔克也好清楚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