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人不利己的改造手术被林习唤叫停,这些天他和作为中间人传话的夏普一来二去,但没想到古斯反应平淡,偶尔冒出的一两个抱怨的声音也消失在病房里。
现在还不是对外公开这场持续多年,影响范围极广,性质恶劣的交易的时候,背后牵扯着不少利害关系。
而且白塔也含在其中。
“爸爸妈妈……”林习唤趴在桌上惊醒过来,下巴被人托起。
“多大了睡着还撒娇,”商时鸥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流口水,“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岳父岳母他们是什么人?”
“你以前肯定不记得了,那颗宝石总记录着有,让我看看呗。”
商时鸥好奇地凑上来,仿佛看不见林习唤讨厌他的表情,时不时就出没在他的身边。
“宝石……”林习唤声线迷糊,很快躲开了那双作乱的手。
他撑起腰正襟危坐,莫名心绪不宁道:“商时鸥,我们今天就结束吧。”
以林习唤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那些家伙再也不敢阴奉阳违,把他一次次的诉求当作耳旁风。
整整五年了,当初就没有人告诉他,想要离个婚会如此难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望向契约另一头的男人,哪里想得到从中阻碍的就是他挂在嘴边的丈夫。
商时鸥面无表情应下,“我想知道在我失踪那两年,你有没有找过我,目睹我的假死后,你有没有爱上其他人?”
林习唤需要时间思考,他就给他留有余地,以前不懂不代表他现在还晕头转向,要是如此难以回答,那未来他总会明白。
原来不用跑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林习唤有些应接不暇,翻了翻电子档案,迟疑了一下。
男人扫过漆黑的瞳孔调出最终权限,“我不需要任何财产,用不着你放弃一切,之前说好都是你的。”
“把那颗宝石留给我,林习唤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他根本想象不出没有林习唤以后的日子,可是眼前没有挽回的办法了,商时鸥瞬间又切换到之前冷漠的状态。
“现在摆脱我,你就自由了。”
林习唤心跳加快,望着弹出来的指令,只要按下他们的关系就彻底解除。
自由?如果他还是那个提上包袱就能飞走的麻雀,这份自由他早该得到,可他却一次次扑向罗网,造成了可怕的伤害,这段不对等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他们终于互相摆脱了彼此,因为他的胆小和蠢笨,也拖垮了对方精心经营的伪装。
林习唤再抬眼,看向男人背对的身影,他们最初从监狱里一起出来,“商时鸥,也祝你自由。”
他拿那个宝石赎回丈夫,也赎回自己,里面的信息一经取下就会停止编译,在林习唤被父母留在枢纽站,遇到那场混乱的时候,记忆也随之停在了那里。
林习唤小时候没有去过空域,他的父母是前往陆地援助的科研成员,他在合作期间出生,因为空域的淘汰制度,父母原定就是打算把他安顿下来。
他们不要他了,哪怕他成为了金字塔尖的首席,哪怕他怀着一丝希望找上空域。
当他还在既忐忑又愤恨,像个孩子一样徘徊在居民领地,在一声声的阿律氏呼喊中,他的父母早就死了。
拿到这个结果之后,商时鸥再也没有出现在林习唤面前。
埃文的研究进展暂时停滞不前,安顿好病患和家属,林习唤从百忙之中抽空研究起地图,“信号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准备前去白塔探察。”
赶来的助手摇了摇头,只是建议道:“首席你先休息休息吧。”
林习唤想到他们才换了个新地方,眉头舒展,放松了些,“你们调整好状态,我的计划是……”
“习唤哥!习唤哥你个笨蛋!”
“诶首席您没事吧。”助手眼疾手快扶住差点被冲撞的林习唤。
头发黑白相间,像路边野猫跳出来的唐恩仿佛拉都拉不住,鼻涕眼泪一把抓,任谁看都像是被打了。
“怎么了唐恩,唐柏德大叔又出事了吗?”林习唤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要抓的是年幼的进化者,唐柏德哪一条都不符合。
唐恩瘪着嘴,顿时又哭丧不出来,他没想到林习唤铁了心要离婚。
“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你为什么能对二哥这样狠心,为什么非要毁了这个家?你们在一起不好吗?”
助手默默降低存在感,林习唤确实有些累了,拿出一副大人的做派。
“唐恩我们不是来玩的,你还没长大,但是我和商时鸥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决定做了就收不回了。”
唐恩气得要死,拿声音盖过他的气势,“你不是我认识的习唤哥!你现在成大人物了,当初你难道不是踩着二哥的尸体上去,还有他调来舰队才帮你们空域平定。”
“他为了给那些病人提供救治,流了那么多血,他就要死了!”
林习唤脸色瞬间吓得苍白,大脑却还在迟钝认为自己那样做没有错,他撇清和罪犯的关系,商时鸥就可以继续顶用商悬的身份。
“你说什么?”林习唤心头一悸,他听见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