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书案,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个发现太过重大,他必须立刻告知尤鹤杳。
东宫主殿,尤鹤杳刚更衣完毕,准备用些早膳便去上朝。
一夜未眠,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因与青暄和关系的突破而显得振奋。
就在这时,殿门被急促地敲响,青暄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尤鹤杳心中一凛,立刻道:“进来!”
青暄和推门而入,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南疆杂录》和几张泛黄的纸页。
“暄和,你这是……”尤鹤杳看到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一紧,快步上前。
“殿下,”青暄和将手中的书和纸页递到尤鹤杳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您看这个”
尤鹤杳接过,快速浏览起来。当他看到“寒螭”的描述,看到青林札记中关于先帝症状的怀疑,再结合那黑色令牌的图案,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这……你是怀疑……”尤鹤杳猛地抬头,看向青暄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臣怀疑,先帝之死,并非自然,而是遭人毒手,而下手之人,很可能就是萧氏。”青暄和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燃烧着复仇与寻求真相的火“家父正是因为察觉了此事,才招致灭门之祸,臣身上的旧疾,恐怕……也是那时被种下的毒。”
尤鹤杳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远远超出了党争、超出了储位之争的范畴,这是弑君,是倾覆江山社稷的弥天大罪。
若此事为真,那萧氏、那尤景曜……他们不仅仅是他的政敌,更是弑君篡位的国贼。
他与青暄和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凶狠、隐藏得更深的敌人。
“证据……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尤鹤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急促,“仅凭这些推测和一本杂录、一份札记,根本无法撼动萧氏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是,”青暄和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关键在于找到那个南疆部族,找到‘寒螭’之毒的秘药配方或解药,找到萧氏与他们勾结的直接证据,还有那个在萧府为仆的胡惟,他可能是当年构陷青家的关键人证,也必须找到”
尤鹤杳目光锐利,迅速做出决断:“好,孤立刻让暗卫调整方向,全力追查与南疆‘寒螭’部族相关的所有信息,以及那个胡惟的下落,朝堂之上,孤会设法稳住萧氏和景曜,不让他们起疑。”
他看向青暄和:“暄和,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你我先前所谋。你……可还愿与孤,走下去?”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再无回头可能。
青暄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家族的血仇,十三年的隐忍,真相近在咫尺的曙光,以及眼前这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并肩而立的邀请,都让他别无选择,也……不愿选择其他。
他缓缓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叩首之礼,声音清晰而决绝:
“臣,万死不辞。”
这一次,他给出的,不再是“真相”,而是他的一切。
他的生命,他的忠诚,他所有的智谋与力量,以及那份刚刚萌芽、却已深入骨髓的…追随之心。
尤鹤杳俯身,将他扶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再多言语,一种超越生死、共担天下的默契已然达成。
窗外,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万丈金光洒向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