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打电话。

他立刻转身，目光扫过这屋内的装饰，立刻锁定一个落地斑马，躲在了后面。

斑马是绒面的，羽毛擦过上面的时候，很舒服。

门板被推开，视线摇晃间，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走了进来，应该是邹元。

资料上说她五十三岁了，但是现实看根本看不出来，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

邹元一手握着电话，一手自然垂落下，上面带着一条熟悉的手链。

姣好的五官皱在一起，稍显不耐。

“如果她出了事，你们谁来负责？不要再跟我说那么多了，九月前，保证她的健康。”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耐烦，邹元挂断电话，脸上一直克制的表情崩裂，她翘起指尖揉了揉太阳穴，胸腔剧烈起伏，两三分钟才再次缓和下来。

女人拂过鬓角的大波浪，那双美眸中流转着怒火。

邹元长得很漂亮，世俗意义上的。

她眼间距很近，完全不需要开眼角，高鼻梁加上独特的厚唇，哪怕不化妆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生气的时候，白羽好像看到一条阴冷的蛇。

他看过丛明川的照片，母子长得很像，但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翅膀扶住斑马侧腹，他盯着邹元，对方平复好心情，又拿起电话来。

他默默把留影石打开。

深褐色的小石头发出不起眼的微光，只一瞬间，便开始录像。

“喂？李医生？我想问问明川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转？”邹元声音轻轻柔柔的，跟刚才截然相反。

白羽撑着斑马的翅膀挪动半寸，让身体也跟着探出去一点。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李医生。

丛明川生病了。

但还没死。

要是死了应该也不用问了。

“邹太太，丛先生的情况还是那样，最近药量有在加大，但没有任何改善，或许可以考虑....”

白羽看见邹元闭眼，捏了捏眉心，走进了卧室，声音也小了很多。

“我自己的孩子我很清楚，他生病了，需要治疗！”

卧室门在进去时被她带上了，后续的谈话他没听，关掉留影石，他转身朝着门口飞去。

要是现在不走，万一被发现就走不了了。

云听颂说拖着阿姨半小时，现在时间差不多，也不知道若离和花花那边情况怎么样。

吊灯流苏从三楼一直垂到一楼，在楼梯间显得格外繁华。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被掩藏在一扇复古胡桃木门后，花花找了好半天才找到。

她不否认这个屋子很漂亮，但可能美剧看多了，她总感觉这种屋子有鬼。

而且这种地下室出鬼的概率很高。

小猫打了个寒颤，踩在厚重的中世纪地毯上，跳上一旁的实木中古柜。

这个距离，是她精心测算过的。

好吧，其实是因为门把手太高她触碰不到，只能借助外力和弹跳来开门了。

低头往下看，繁杂的花纹让人一时昏了头。

就算摔下来也没事哒，有地毯嘛，摔也摔不痛的，肯定没事的。

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深呼吸两口，爪子踩在柜子上，滚烫的感觉从爪子上蔓延，起跳的瞬间，柜子上弥留下一抹水痕。

爪子顺利勾到把手，金属的质感硌的有些疼。

她成功了！

紧靠一双爪子，整个身体随着把手的推动而缓缓下落，“吱呀”一声。

门....开了。

米白色的地毯贴紧楼梯，幽深的入口仿佛被放置了猫薄荷一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在。

门板因为重力，不断向后，花花鼓起勇气，跳下来，轻轻落在地毯上。

还好她是猫，这要是人，摔下来肯定得脚踝痛。

不过人的话好像可以直接开门哦，这么看还是人方便。

花花驻足，发呆好一会儿，这才朝着那幽深的地下室而行。

＊

“柳树精！我们出来啦！”

云听颂正坐在屋外的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电脑，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听到那熟悉的，聒噪的声音，他查询资料的手一顿，抬头，那只白狐从旁边的灌木丛中一跃而出，在落地的瞬间，又生生拐了个弯，重回灌木丛。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化为人形了。

两个人略显狼狈地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和头上都带着树叶。

树叶擦过皮肤，轻痒的感觉残留在上面，让人总想挠痒。

白若离甩甩头，又上手轻抓两下，直到那股感觉消失，这才抬头，轻快地往前走。

“柳树精，你干嘛呢？留影石给你！保证完成任务好吧！”

穿着格子裤和灰色上衣的少女一伸手，将那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原本黑褐色的石头因为记录太多，已经隐隐发灰，他接过，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