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坐在主位的沈文琅，直到此刻才微微抬了下眼皮。他靠着宽大的的高背椅，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那声音不响，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的像暴风雨前夜的海，平静表面下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涡流。

他目光掠过那一张纸或激愤、或算计的脸，最后落在那份摊开的铁证上，停驻几秒。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捏起了最上面那张所谓的证据。

下一秒“撕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惊得所有人瞳孔骤缩。

沈文琅慢条斯理将那份文件撕成两半，四半，碎片。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他的动作粗鲁中带着优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叠无关紧要的垃圾。

““赵董，”沈文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地，冰冷地穿透凝滞的空气，“还有诸位，”他环视一周，“高秘书做的这一切都是我默许的。但数据为何会泄露，我已经报了警。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不会包庇任何人；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敢动高途，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的迎上那位赵董事瞬间涨红的脸，以及全场呆若木鸡的注视。

“还有事汇报？没有就散会。”没有解释，没有命令，只有斩钉截铁的一句话。

沈文琅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惨白光线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没再去看任何人，低头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跟高途说道：“走。”

沈文琅走在前面，高途收拾好笔记本跟笔，站起身跟在他身后。沈文琅带着高途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过满地纸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一步步远去。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内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嗡鸣。沈文琅握住高途的手，力道不松不紧。高途微微测头看着光洁的电梯门上反射出的、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为什么信我？”他问，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