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位女性正低声对这只猫说着什么。
织田作之助正想开口叫住她,却看到一个年长女性跌跌撞撞地从导医台那边冲了出来。
那女人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医生!我儿子醒了,但他疯了!他在尖叫,他在求我让他死!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在医院大厅宽敞的空间里引起了刺耳的回响。
与谢野晶子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她怀里的阳葵缩了缩脖子,它能感受到那女人抓着与谢野衣袖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甲甚至陷进了布料里。
“我说过,我没有接你的委托。”与谢野的声音依然冷静,冷得像手术台上的钢刀,“这不是我做的。不过既然他醒了,那就是医学上的奇迹,或者是神明的恶作剧,但无论如何,这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你——!”女人扬起手,似乎想要挥向这位冷漠的医生。
就在这时,一只略显粗糙但宽大有力的手稳稳地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这位女士,请冷静一点。”
织田作之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压迫感让疯狂的女人瞬间呆滞了一下。
“放开我……你们都是一伙的吗?”女人恨恨地甩开手,最终在周围医护人员围上来之前,掩面痛哭着跑回了电梯。
与谢野晶子整了整被拽皱的衣袖,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认出了对方——那个不久前在武装侦探社,因为寻找安吾而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是你。”与谢野微微点头。
“抱歉,替那位母亲向您道歉。”织田作之助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之前在贵社借用的。谢谢,它帮了大忙。”
与谢野接过匕首,随手塞回那个沉重的黑包里:“既然帮上了忙,它也就发挥了作为工具的价值。你的伤……看起来还没好透。”
“小伤而已。”织田作之助淡淡地回答。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一直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幕。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在与谢野晶子头上的金色蝴蝶发夹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移向了她怀里的那只橘白相间的长毛猫。
“真是有意思的组合。”太宰治轻笑一声,“猫咪表情也这么丰富吗?是偷吃了病人的慰问品还是打翻了护士站的墨水瓶?这只小猫脸上怎么挂满了心虚啊?”
阳葵听到这话,身体僵硬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心虚地把头埋进与谢野的臂弯里,不敢直视太宰治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鸢色眼睛。
她记得这个先前和橘发少年一起的黑发少年。对方之前一直声称是自己的家人和同伴,但现在…
自己只是只猫。
猫和这些麻烦事有什么关系?
但对方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织田作,看来横滨的奇迹还真是随处可见呢。”太宰治转过头看向好友,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真是不错啊,生活在这样被眷顾的城市里面。”
“我也觉得横滨还算是个不错的宜居城市,”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与谢野:“失礼了。我们现在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感谢您的帮助。”
与谢野晶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走向医院大门,一高一矮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走吧,猫咪小姐。”与谢野拍了拍阳葵的头,“乱步先生还在侦探社等我们呢。”
橘白色猫咪低低地“咪”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