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翻了过来。
在港口□□那五栋漆黑大楼的阴影下,整个城市的流浪猫都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穿着黑色西装的港口黑爪党成员们拿着昂贵的猫罐头和逗猫棒,在每一个阴冷潮湿的巷口蹲守。
然而,即便中原中也几乎把横滨的地皮都翻了一遍,芥川在暗巷里惊起了一只又一只流浪动物,阿呆鸟对横滨或明或暗进出线路的筛查,甚至是公关官在网路上传播的那铺天盖地的悬赏令,亦或是黑蜥蜴那近乎地毯式的排查,所有人依旧一无所获。
那种感觉就像是伸手去抓一缕月光,指缝间留下的只有虚无。
坂口安吾在异能特务科的机房里已经坐了整整三个昼夜,眼底的青紫浓重得吓人。
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声音嘶哑地对着听筒另一端的太宰治说道:“……还是没有。所有被标明对应奇迹的事故,基本都找到了合理解释或者导致其诞生的相关异能力者但其中都没有猫池小姐的身影。太宰,阳葵小姐如果不主动现身,在这个拥有几十万只猫的城市里,我们根本抓不住一个成心躲藏的异能者。”
太宰治握着听筒,低着头,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焦距。
好友的声音在听筒里变得遥远而模糊,那些关于搜寻失败的结论像是一颗颗沉重的钉子,试图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钉死在棺材板上。
“帮助别人……去救人的那边吗?”太宰治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自嘲的笑声,亲昵又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织田作,你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把这种麻烦的要求丢给我。可是,如果那个世界里没有你,‘救人’和‘杀人’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绝对不要一个人走入那片所谓的光明。
既然那是织田作向往的地方,那就由织田作自己走过去,而他,只需要像以前一样,跟在那个宽厚的背影后面就好了。
但前提是,他得把他的好友找回来。
毕竟没有织田作存在的话,他口中那个“救人的一方”对自己而言也只是一片毫无意义的荒原。
“太宰?”坂口安吾在另一边听到了自己好友神经质的笑声,“你也别太消耗自己了,我这边会继续努力清查的,你也…”
“我明白的,安吾。”太宰治语气恢复成他一贯的轻佻,“我只是在想,如果阳葵酱真的只是森先生我嘴里的闹脾气的叛逆少女就好了,哪怕要把横滨翻个底朝天,我也能把她从那些阴影里揪出来,按回她该待的位置上。”
太宰治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在身边的木桌上画着圈,指尖落下细小的木屑。
“是啊,如果是叛逆少女出走,说不定我还能去联合一下治安署,但找猫…”坂口安吾有些头疼,“多少人会记得横滨街头无意瞥见的流浪猫呢?”
“等一下,安吾你刚刚说什么?”太宰治的突然打断了他,原本轻佻的尾音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刀刃生生切断。
“我说没有多少人会记得在横滨街头无意瞥见的流浪猫…”听筒那头的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怎么了,太宰?你发现了什么?”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听筒,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动,像是正在拨开层层叠叠的记忆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