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绘画的意思不是填色,那给颜料和画笔有什么意义?
总不能让他们自己凭空画出点什么吧?
或者,去找那个画主人?
勿迟雪收起墨水瓶,盯着白纸般的的墙面许久。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真实了,还让他们以画中人物的身份完成绘画。
等一下,如果……
墙面的墨水和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
勿迟雪上前伸手触及墙壁,未干的墨水黏糊糊的,将勿迟雪的一只手都染上了色。
他使劲一按,墙壁极其细微的向内塌陷而后迅速回弹。
只有一小会,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等一下!”
玉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紧张的打断他。
勿迟雪没管他,直接上手紧抓墙壁,向两旁拉扯,巨大的重压感从脚底冲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碾碎掉。
画中世界没有痛苦,那种感受很快就转化为喜悦。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的微笑。
他愣是咬牙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
“别这样,别伤害它们!”
玉子慌得不行,上前抱住他的脖子,试图把人拽开。
“啧,这么沉不住气?茶楼里的人是你杀的吧?”
勿迟雪加重手上力道,丝毫不打算退让半分。
如果是三次元的身体,他大概已经满手鲜血了。
墙纸在持续的拉扯中裂开一道缝隙,扑面而来的狂风携带着抖动的漆黑旋涡,宛如一块禁忌之地一样,令人着迷。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赶紧放开,你会受伤的,”玉子箍住他的脖子,手上不断加重力道,线条逐渐不受控制的凹下去。
“把颜料给我!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因为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勿迟雪本想炸他一下的。
这个人出现的莫名其妙,如果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单纯的对他身上的颜料感兴趣,倒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直接抢好像来的更快一些。
除非他是担心受伤。
玉子一点都沉不住气,听后立马大声反驳,愤怒的情绪如火烧般腾起。
他拉扯着勿迟雪,后撤一大步,使劲把人往回拽,劲使大了,导致两个人倒在一起。
漆黑的颜色盖住两个人,只有隐约浅一点的玩意在晃。
他们交织纠缠,分裂重组,有位更胜一筹,另一位被狠狠压在身下。
“你不如再演一下,或许那个长发小子会信你。”
平静无波的声音中掺杂着细微的颤音。
“你就不怕弄伤我,会产生什么不可逆的后果吗?”
“你怕了?那太好了,一起死啊?”
知道此刻的拳头无用,那位就拖着他绑在不远处的,画的惟妙惟肖的电线杆上。
地上拖出一长段墨色的痕迹,不知是哪位的血渍。
“迟雪!”
玉子冲他大喊一声。
勿迟雪没应。
这天下没有人值得他同情。
“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威胁?
哦。
想起来了,那个任务。
“我不知道你是哪位,但看样子你很认识我。”
勿迟雪答非所问,一步一步接近那个挂在空无一物的墙面上的伤口。
他伸手探进去,黑色墨水和他的手臂融为一体。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仿佛下一秒能把他这团由线条构成的东西,就地打散。
他没退。
径直往前。
如果这里不是真正的任务场地,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每一个动作都在疯狂刺激产生多巴胺。
刺激着人再往前。
再一步,他就卡住了,只有手能伸直,能摸到外面有一堵墙,瓷砖墙。
久违的三次元质感让人恍惚。
忽的!
墙上伤口在迅速愈合,勿迟雪抽身不及,只卡擦一下,半只手臂就这么留在外面。
“勿迟雪!”
一个黑影迅速闪过,将他扑倒,身上的线条因为挣扎过显出锯齿状。
“不能离开……不能离开这里……”
压在他身上的人喃喃自语,近乎疯魔。
勿迟雪在画中的童话世界和现实的交界地带,只待了一瞬,脑子却像被冲昏了,蒙蒙的。
玉子在他身上翻墨水瓶他也没动作。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眼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们就在我的完美小镇里好好待着有什么不好?”
玉子把翻出来的墨水瓶揣兜里,嘴角扬起胜利者的微笑,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开。
重要的任务道具丢了,系统也不会补的。
勿迟雪好像并不慌张,他躺在地上,低低的的笑起来。
原地浮动的金色光影,将他的半颗脑袋染成金色。
作为画中人物,他刚刚竟然有那么一刻,会想向那个逼崽子臣服。
不得不承认,这破地方确实过于诡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