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画的场景乱不乱,画风说了算。
若是碰上暗黑风,那基本和瞎了没区别。
仅限只有黑色线条的勿迟雪。
他们在逃跑过程中连着穿过了十来页,本来四肢应该累到罢工的。
但遭肾上腺素扇了一巴掌。
状态极好,继续保持。
在连着开出三个地下室,四个后厨,五个没建模的盲盒外,终于随机到了——!
警卫大本营的厕所。
两人和门内那个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的幸运儿互相对视。
“来人啊,呃——”
一枪爆头。
可怜的人啊,一路走好。
两人干了坏事,撒腿就跑。
勿迟雪边跑边调试手里的水枪,因为颜料太粘稠的缘故,口子卡住了,扳机掰都掰不下去。
警卫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由马克笔画的,每一件都方方正正。
被他们席卷过后就变得歪七扭八。
“躲柜子里。”
花梅子闯进一个无人的房间,拉开柜门。
“他们瞎了才猜不到——别拽我!”
这里没有自然音,他们关上柜门,只要不说话,一般人是很难注意这里的。
两人猫在狭小的,光照几乎没有的柜子里,就连透光的窗口都只有眼前的缝隙。
光听时远时近的谈话声,外面人数不少,都在大厅里徘徊。
“这枪怎么了?”花梅子小声问。
勿迟雪敲了两下,“堵住了,直接泼吧,我可不想耗在这。”
“不行,射程太短,对面人数太多,不确定因素也很多,不能轻举妄动。”
花梅子拽住勿迟雪的手腕,防止他再轻举妄动,视线往柜子深处瞟。
勿迟雪甩开他,往左边挪了挪。
花梅子似乎很紧张他,再次握紧了他的手腕。
勿迟雪犹豫了一会,看他担心自己的样子,莫名其妙想到了吴碍他们。
他晃了晃脑袋,撇去这些想法,但终归没有再动。
他是神,本来就属于保护他人的一方。
被保护的滋味很不爽,这样的次数多了,倒也变的心安理得起来。
“迟雪……”
黑暗中,花梅子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有事。”
勿迟雪微抬眉眼,一下对上那双与他本身画风不符的眼睛。
“你有为谁哭过吗?你不像会哭的人。”
“啊?”
对方凑的太近,似一片春天在自己眼前绽放。
看的勿迟雪有些愣神,不经去想他真正的模样。
他以极快的速度,蜻蜓点水般在勿迟雪的额角落下一吻。
那一瞬间,本就沉寂的胸膛顿时如炸开的烟花一般。
没等勿迟雪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花梅子狠狠向后一推。
两人隔空对视不足半秒的时间。
勿迟雪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刚刚那个吻的气恼。
原来,不知何时,柜子旁被花梅子挖开一个洞,里面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说过我会保护你,这边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平心而论,你的性格很差劲,让我有些好奇你是哪家公子……”
这个人不怕死,什么样的人才会对死亡毫无惧意。
裂缝还未合上,强劲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花梅子的身旁还放着那把水枪和颜料瓶,他静静盯这那东西,脸颊缓慢爬上红晕。
花梅子的话,勿迟雪只听到了第一句。
第一想法是,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之前还问过花梅子,为什么执着于救他,他可没让他回来救自己。
当时花梅子是这样回答的,“我是将军之子,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我的队友是一个杀人犯,我也会救。”
他一个造物主都觉得,救人这种事根本没有必要,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他自己还重要。
生命是个复杂的东西,尤其是人,他至今都没搞清楚他们的脑子是如何运转的。
也不是他不想当一个受人爱戴的神,实在是有些东西太TM难伺候了,他们应该要围着自己转才是。
被无数黑色拥抱的感觉像卡在石缝里一样难受,漫长的下坠过程特别煎熬。
和预想中的没有差别。
勿迟雪整个人从上面掉下来,落在走廊上,往下滚了好几圈。
两秒过去,疼痛才缓慢的覆盖上来。
整个人腰酸背痛的,起身都难。
等他看清自己的模样,都傻了,他的皮肤包括所有地方都是白色的,纯白!
他整个人变得跟纸裁的一样。
“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勿迟雪双手撑地艰难爬起来,整个人晕头转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眼环顾四周。
怎么说呢,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所有面积,用的都是花色瓷砖,每块瓷砖上都画着各色图案。
镂空米白色楼梯从最顶上开始,贴着墙壁旋转向下。
每下三十五阶就会留一个同色系的平台作为走廊,但没有围栏。
很轻松就会掉下去成为肉泥。
“还以为是画册,原来是壁画。”
勿迟雪喃喃自语一句,抬脚走到走廊边缘,半只脚掌悬空,下面深不见底。
往上看,天花板上画着一副巨大的画。
只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献祭,像祈神的过程。
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副画正中间的水晶吊灯。
这个像高塔一样的建筑很容易让人陷入恐慌。
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人下意识会对这种看起来没有尽头的环境感到恐惧。
勿迟雪边按揉额头边走回去。额角到现在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他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样了?
不对!管他们干什么,死了随便,活着正好拿来当工具。
墙壁底色纯白色。
光滑但不透光,他无法看见自己。
勿迟雪上手敲了敲瓷砖。
很沉闷的声音,下手很轻,回声却极重无比,耳膜都要震破了。
他捂住耳朵想了一会,决定先上去看看。
他现在的位置,更接近天花板。
沿着楼梯往上走,他眼尖的看到一面作画鲜艳的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