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纷纷跟着望过去。
尤美玉后撤一步,抱紧了怀中的弟弟,心紧张的跳到嗓子眼。
他以为,他姐是害怕了,想让他来说。
“是,是……是他!”
尤美瓷一狠心,指着他大着声音喊出来,接着撇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什么?!”
“哦,天呐,她刚刚说什么?不会吧?”
“没想到,美玉看起来挺乖,私下里竟然干这种事……”
他妈瞬间怒了,额头青筋暴起,猛的站起身冲他确认道,“美玉……真的是你?是我看错你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
尤美玉被这消息砸的差点没站稳,眼睛瞪的极大,丝毫不敢相信他姐竟会拿这种事冤枉他。
空凭一句话,大家还不敢轻易下定论。
“是……他没有,全是我的错,对不起妈妈,您别迁怒别人了。”
尤美瓷一手牵住他妈的衣角,一手捂脸,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这话无异于直接给尤美玉定了罪。
他妈二话不说,上前强硬的抢过弟弟,冷声说,“先把他关起来,美瓷需要休息,不要吓着她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姐姐你快说清楚啊!”
尤美瓷一直扑在他妈怀里哭,丝毫不管被带下去关小黑屋的尤美玉。
小黑屋里什么都没有,冻的他直哆嗦。
半夜,他姐姐才来看他。
她说他有苦衷,那个男生身子弱,经不起处罚,希望尤美玉能够原谅她的任性。
尤美玉紧攥着她的袖子,死死盯着她。
他的手,因为家务做多了,满是茧子和伤痕。
尤美瓷打从心底里厌恶这双手的触碰,不动声色的掰开。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就当一笔勾销了好吗?”
尤美玉只向她提了把关自己的地方改为那座偏殿,这种简单诉求。
经过尤美瓷对他妈的软磨硬泡,他妈才同意。
尤美玉会被关到祭祀那一天,他的处罚会当众执行,期间不会有任何人给他送饭。
他之前没见过其他人被处罚,不知道自己会怎样,直接失眠了。
夜半无光。
尤美玉被饿的头晕眼花,看什么都像吃的。
偏殿里还有一些贡品,就是有些时候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拿了一块变质的苹果就要往嘴里送。
“可爱的小家伙,吃这东西不怕拉肚子吗?”
一只熟悉的手按住了他的动作,尤美玉整个人僵住了。
好好听的声音,是谁?
他缓缓扭头,抬眼看过去,那只手的主人和那座雕塑一模一样,温柔的金色瞳孔注视着他。
“你……你是,你……我不是故意偷吃的……”
尤美玉紧张的话都说不完整。
勿迟雪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没关系,我家两位给你添麻烦了,今天他们有事,我替他们来看看你。”
那俩小妖怪也没说他们认识这等人物啊!
尤美玉唯物主义的内心有点动摇,没办法,美颜暴击,实在扛不住。
“真的是您!那你,你能帮帮我吗?”
尤美玉一激动,声音大了些。
勿迟雪食指轻抵唇瓣,“嘘,小点声,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
尤美玉亮着星星眼点头,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触摸他,发现那只是虚影,不过他倒也知足了。
尤美玉同他讲了自己被冤枉的事,他希望那位大人不要生气,他不想受罚。
他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他其实更怕的是他弟弟没人照顾,怕他出事。
勿迟雪思考良久,抬手覆在他脸颊上,虽碰不到,却有温热的温度,“好,你的愿望我收到了,现在让我们聊聊别的怎么样?比如你想不想听睡前故事?”
尤美玉没听明白,“睡前故事是什么?”
他会做各种家具,会修东西,会做饭,但他不会玩玩具,不会看绘本,也不懂跳房子和木头人。
“是能让你安心睡觉的东西,来,小家伙,你过来。”
尤美玉小心的走过去,靠在勿迟雪怀里。
只是虚影,但一靠上去,好像到了被窝里一样,软绵绵的很舒服。
他真正得到了,一个孩子该得到的东西。
迷迷糊糊中,尤美玉问他,“您竟然不会讨厌我这种不信神的人。”
勿迟雪很认真的回答他,“那样才好,证明你有一个强大的内核,当一个人真正开始求神的时候,证明他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我来了,这才是我存在的价值。”
“那你爱他们吗?姐姐那样的人也爱吗?”
他姐姐这样冤枉他,他恨她。
他只回答了四个字,“神爱众生。”
尤美玉听了不经抽了抽鼻子,眼睛烫烫的。
原来他并不是没人爱的人。
尤美玉在一个个故事和摇篮曲的攻势下,很快睡着了。
他从来没有睡的这样安稳过,起来时已经是隔天黄昏了。
长乐挂在神像上,正和飞在空中的花妖吵架。
“没点眼力见的蠢狗!”
“弱小而不自知的苍蝇——哎你醒了?他说让你去正厅拜拜她”
尤美玉回想着昨晚的经过,心里暖洋洋的,很听话的去了。
他还没去见过那座“母亲”。
去了才知道,正厅比想象中的还要豪华,沐风说她并没有生气,只要他去参加祭祀,保证不会出事。
到了祭祀那天,尤美玉被两人压着最后登场。
走过拥挤的人群,他清楚的看见了那柄横在高处的铡刀,吓得六神无主。
那一小段路,是他此生走过的最漫长的道路。
不管他情不情愿,他都被压了上去,台下乌泱泱的一群人盯着他看,还有人往他脸上扔烂菜叶。
他闭紧眼睛在心里祈祷。
随着钟声敲响,执行人跟着倒数——
三!
二!
等一下!
一声叫喊划破天际,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挤出来,对着他们这边挥手。
“和巫女私通的不是他,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