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人群里立刻窃窃私语。
尤美玉暗自松了口气，紧接着小男孩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他们跑了！他们私奔了！巫女私奔了！”
人群炸了！
“神会发怒的，下月的干旱怎么办？”
“这什么情况？我就说不能强硬要求她打掉孩子吧，这下好了，她直接跑了。”
“没有其他人接替吗？”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整个村子的人陷入慌乱，祭祀被迫终止，尤美玉被带回了家，他终于又见到了他的弟弟。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在忙着找人，没人再管尤美玉。
他就趁着闲暇时间抱着弟弟跑去那座偏殿。
这段时间，正厅的人格外多，都在请示神明，询问解决办法。他们常称呼那位神为“母亲”。
尤美玉没多在意，正要拐个弯去偏殿，身后人的窃窃私语钻进他耳朵。
“这座偏殿不能拆了吗？浪费地方，多建一个‘母亲’的神像多好？”
“就是，据说他冷酷无情，还喜欢杀戮，为什么‘母亲’不能是世间唯一……”
尤美玉直接打断了他们，“你们知道什么啊？他才不是那种人！”
对方嗤笑一声，“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吗？况且说的你见过他似的。”
他们懒得跟小孩计较，嬉笑着走进了正厅。
尤美玉一股气憋在心里，他想说他真的见过，可人都走了，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尤美玉再次等到了他现身。
他向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勿迟雪说，“他们喜欢卡丽娜那孩子再好不过，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多余的。”
“她很喜欢她的孩子，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也多去看看她吧，不要让她难过。”
尤美玉撇撇嘴，并不高兴，“要是连我也走了，你会孤单吗？”
勿迟雪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聊起了其他的，“想知道你姐姐在哪吗？”
他只给了一个提示，“帐篷”。
符合条件的只有一年一度来巡演的马戏团。
看着村民们焦头烂额的样子，他就想去把他姐姐找回来。
他妈却不让他去，把他关在房间里。
客厅里的人聚在一起，时不时吵两句，没过多久，他们就安静下来，语气都变得恭敬起来。
透过门缝，他只看到一个身穿女仆装的虚影被大家围在中间。
“您真的来了，承蒙关照，这地太小，难为您了，美瓷她，哎……”
“您看……”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这之后，村子回归了正轨，开始操办起下次仪式，只是少了他姐姐。
但生活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扇他一巴掌。
临近仪式前三天，他们把弟弟抱走了，尤美玉跟过去偷听才知道。
他们要把他弟弟当成下一任的巫女培养。
从小把男孩当女孩养会造成孩子的性别认知障碍，他不想他弟弟一辈子困在这里。
“住手！”
尤美玉大喊一声，阻止了他们的动作，小跑过去把弟弟抱回来，护在怀里。
“他还那么小，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我可以帮你们把姐姐找回来，不要伤害他！”
大人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小孩看不懂的笑容。
“你姐姐已经不是了，找回来也没用，如果不想美珍成为继承人，那你来替你姐。”
“你们是龙凤胎，再合适不过。”
“而且当了神职人员，你就能光明正大和他们对话了。”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这样能救自己弟弟还能光明正大见到祂们。
“好，我替我姐，前提是你们要好好照顾我弟弟！”
尤美玉颤着声音说完，眼睛扫视一屋子的人。
“当然，他以后还能帮你忙呢，可要好好照顾。”
他妈脸上全然没有了以前的冷厉，全是尤美玉想都不敢想的笑容。
他弟弟被村民们带去照顾了，他自己则被他妈妈和另外几个小一点的巫女关在一个华丽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冷，东西全部都是最高规格的。
巫女们一起替新来的他梳妆打扮，穿上那身既宽大又勒人的华服。
打扮完后，他们吃了仪式前的最后一餐。
清晨，尤美玉被单独带了出去，两个粗壮的男生压着他到村上的医务室，尤美玉一走进那个房间就闻到一股消毒水味。
白色的墙上是各种各样的涂鸦，五颜六色的。
尤美玉被按在手术台上，一块帘子隔着，外面几个在讨论有关他的事。
他无聊的爬下去偷听他们讲话。
“直接割吗？先打麻药吧？”
“太残忍了吧”
“传女不传男，先要割去他的男性特征，这是传统……”
尤美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当即就要逃跑，被他们齐齐压了回来。
“不要！放开我！”
“按住他！”
麻药推入身体，尤美玉的挣扎，渐渐化作星星点点的睡眠。
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没办法替自己擦去。
这之后，他真正继承了他姐姐的一切，而他姐姐的失踪逐渐变得无人在意。
尤美玉试着接受这一切，至少他现在还不是一无所有。
他当了神职人员之后，常去的还是偏殿。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神几乎没有再来看他。
那两个小妖怪，除了长乐来看过自己一次，那次他整只妖都蔫蔫的，没什么精气。
“你觉得，一个小人物能做到天大的事吗？”长乐趴在窗户上看他。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尤美玉很担心他，“我觉得什么事都要试了才知道。”
“没什么，谢谢了，回见。”长乐说完，爬出窗户溜走了。
后来都没有再来过。
他只能每天为他们祈祷，祈求他们的平安，相信他们总会再回来的，他们也好姐姐也好，他会等下去的。
这种事多了，大家都有怨恨，一天早上，当他再来到偏殿时，村民们都扛着锄头棍子什么的，虎视眈眈的盯着偏殿。
尤美玉不敢去想他们的意图，赶紧冲过去阻止，“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