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打在对面墙上,发出比平时更重的沉闷响声。
玉尘那边隔着破碎的屏风可能看不清。
勿迟雪这边清楚的看到了,那子弹没有打穿墙壁,只像熄火了一样,掉在墙角,生死不明。
“啧,别用枪!”
勿迟雪拿出技能卡握在手里,锋利的边刺激未愈合的伤口不断往外渗出血渍。
眼皮上的伤口,流出血液淌进眼睛里,刺的人眼前一花。
他抬手匆匆一抹。
刹那间。
那只骨瘦嶙峋的手横亘眼前,目标明确的抓住他一只肩膀,死死收拢,好像要把骨头生生捏碎。
“替我们留下来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靠。
隔这演他呢?
刚才一副要散架的模样,现在好像能把钢铁徒手掰碎。
“留你——”
勿迟雪放下手,血色视圈里,对上了那一双眼睛和那个枪口。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空的什么都没有,原本应该淌血的伤口里,只剩纸一般薄的皮肤,好像他们内里已经被什么东西啃食殆尽了。
那种绝望感透过放大的痛苦传递给他,让人一时间动弹不得。
他忽然动不了了,并没有什么东西捆住他,他变得像雕塑一样僵硬。
“替我们留下来吧,救救我们吧,你是天命之人,我们等了你好久,好久……”
诸如此类洗脑般的话不断传进耳朵里,仿佛只要他点头,他下一秒就能变成这样的空壳。
该死。
该死的。
求他救人是这样求的吗?!
勿迟雪睁大眼睛,努力动了动握住技能卡的手。
「未达到使用标准,冒险家体力虚弱,请不要继续尝试,以免危及生命」
!!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
玉尘跪在中间,怀抱住念一,手里握着枪,眼神担心的往里间瞟。
很久,除了那声细小的系统音外,他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念一仰头扯了扯他的袖子,用手语说,‘别管我,快去帮忙。’
玉尘犹豫的把人扶到墙角,手里还拿着枪。
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我靠,什么东西啊!”
侧面传来古雨的一声惊呼。
转身望去,无数黑色雾气从门缝里涌进来,逮住古雨就往他鼻子里钻。
仔细看,雾气全部都来自卡在门缝里的那张卡片。
“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玉尘冲他大喊道。
情况不妙,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呼呼的风不断跟着涌进来,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油灯啪的一下熄灭了。
古雨屏住呼吸,爬着从低空中挪到角落里,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
惨白的光束射中了角落里的乐安信。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盯住虚空中的某一点。
玉尘最开始让勿迟雪躲开的那一声大喊,是站在他身边喊的。
从那几个老头掀翻桌子冲向勿迟雪的整个过程,他都好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古雨捂住口鼻,挪过去,把手电筒塞他手里,抽空问玉尘,“这是怎么回事?”
问完,他还不忘小声对乐安信说,“你没事吧?”
感受到手里冰凉的触感,乐安信这才回过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有可能是那个……”
玉尘也想到了那个阵法,目前的状况要么是阵法对他们生效了,要么是出了什么意外。
寂静的夜色中。
那几个老头的口臭扑他一脸。
“神啊,救救我们吧,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了,我的妈妈……还在等我。”
七个老头围过来,嘴里念念有词。
那只有力的手没有松开勿迟雪,浓厚的金色血液浸满了他的手指尖。
把他们射成筛子的话,有逃走的可能性吗?
子弹还剩多少?
果然还是瞬移来的快吧?
他体力是不够,拉其他人一起不就行了。
“你今年几岁了?你妈早埋土里了。”
勿迟雪轻咬住舌头,放任血液顺着喉管滑下。
“我……二十九,不对,二十一?也不对……”
面对他的那个老头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缓慢冰冷的呼吸围着他散开。
好像围了一圈粘稠的冷空气,迈出一步就会被吹退回去。
“对,我今年十九!我今年还求神了保证我中状元!我得离开……”
左侧的一个老头上前握住勿迟雪的手,执着的说。
这狗屁皇上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些人跟嗑药了一样。
“求神就给我老老实实跪下……”
勿迟雪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按这只手的力道,他原本要跪在地上说这句话的,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跪是不可能跪的。
这事关尊严。
他一下一下的抬起一只手握住那只按住他肩膀的手,眼睛盯着黑暗中的虚影。
除去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整个人还有点虚弱外,他头脑还是很清晰的。
被回握住的瞬间,那老头愣了一秒。
似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能动。
黑雾从脚下蔓延过来,融进墨色里,被里间的几个人忽视个彻底。
趁他愣神的半秒内。
勿迟雪抬脚踹开他,肩膀获得自由的刹那,他轻嘶一声。
艹,这人身体什么做的,他脚好像骨折了……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