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百分之八十的皇帝都对永生有着异常的执着。
他们本身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衣食无忧,所有人都得听自己的命令,除了架空的傀儡外。
这样的位置,谁不想永生,享受的更久一点?
勿迟雪只能理解一半,毕竟永生带来的痛苦是人类承受不住的。
这本记录永生阵法的书是皇后给李儿子的。
是目前李家和皇帝唯一的牵扯点,至于李先生的情人,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点,除非他的情人就是皇后。
……这又什么狗血剧本。
现在,面前变成小孩的状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达成了永生的目的。
但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小孩,尤其这小孩是忆长乐。
“你……”
勿迟雪罕见的沉默了半分钟。
不想认。
小孩右手手腕上绑的白色蝴蝶结和忆长乐一模一样,而且就这双眼睛他想忽视都难。
“你真的是忆长乐?”
勿迟雪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忆长乐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眼睛里倒映着勿迟雪的模样,他疑惑的眨了眨,随即低下头用自己的小短手双手合十又分开。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惊喜的叫出声。
“我变小了?”
才反应过来?
他脑子让驴踢了?
“太好了!”
哪里好了!
“你不要一脸傻笑的说出这种脑子缺根筋的话,你要是敢拖我后腿,我现在就把你扔了。”
意思是现在不会扔。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需要我。”
忆长乐使劲晃动身体,一个飞扑过去抱住勿迟雪脖子,冒着被勿迟雪揍的风险,光明正大的蹭了蹭。
他现在是小孩,做这种事很正常吧?
勿迟雪握紧拳头,没有立马把怀里的忆长乐扔出去,而是咬紧牙关捂住额头。
在忆长乐察觉出不对的下一秒,他身形不稳的晃了一圈,堪堪扶住旁边的书柜,上头的书被尽数扫落。
坏了,不会是他太重了吧。
“小白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忆长乐身体后仰,和勿迟雪近距离对视。
那个往常清冷刻薄的,拒人千里之外的人,此刻虚弱到风一吹就倒。
背后传来的暖光照亮他脸颊两边,清晰可辨的冷汗不断往下流,淌进衣领里。
忆长乐一动,他就轻轻闷哼一声,手死死的扣住书柜不让自己倒下。
说不出一句话。
仿佛力气被抽空的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书,翻到永生阵法的那一页展示给忆长乐看。
他咬牙一字一句的说,“下去,去找这个阵法的位置。”
“还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变小的?”
瞬移技能的锚点更改还在冷却时间内。
他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合理怀疑皇上的死因就和这个阵法有关,按照时间推算,现在估计就在皇后给李儿子透题的时间内。
这本书是皇后给的,或许可以去皇后寝宫碰碰运气。
“小白,先别管这个了,我替你疗伤。”
忆长乐扒住书柜跳下来,抬手握住勿迟雪的手。
好冰。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勿迟雪视线模糊,耳边只有嗡嗡声在响。
不甘心。
很不甘心。
自己要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忽然想起了尤美玉,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其实没能力救他,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那些人类会露出什么表情?
为什么他忽然开始考虑这些了?
明明他们死不死都和自己没关系。
或许,留在这里,当个普通人,也挺不错——
个鬼啊!
鲜血模糊了视野。
勿迟雪捂住额头微微弯下腰,模糊的视线中,他低头,看见了最底下那一排的书。
几本书的侧面合起来是一副画,本意是向神祈福。
偏偏那张脸,不是他。
牧灵的画看着自己,好像在嘲笑他。
一介神明也不过如此。
自不量力。
该死。
开什么玩笑。
他迟早剁了这狗逼玩意!
他眼角的EC变成红色,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最后定格在10%。
这种情况他要是吐了EC,估计当场能晕死过去。
“哈……草……呃”
勿迟雪感受到手心那只小手的温度,慢慢弯腰半蹲下来。
忆长乐的黑色物质从勿迟雪的袖子底下探进去,微弱的暖流滑过身体。
但,杯水车薪。
蹲累了。
他所幸换了个姿势,曲起一条腿,背靠书柜坐下来。
一只手拿手帕擦拭脸颊的血渍。
“怎么会,”
不一会,忆长乐低声喃喃自语,“伤口愈合不了。”
他仰头问勿迟雪,“亲爱的,你还疼吗?”
勿迟雪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静静的看他。
忆长乐的担心和害怕不是演的。
他在害怕什么?
“你……”
“迟雪!”
勿迟雪刚出口的话被一声叫喊打断。
声线不稳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来,两人齐齐看过去。
是乐安信。
他一眼看到这边的状况就冲这边狂奔过来,跑到勿迟雪身边半蹲下身。
“你怎么样?你的伤,等一下……”
他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针注射式药剂。
这种药剂的治愈力度很强,但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