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脊背挺直,迎光而坐,眼里是未散的希冀。
勿迟雪忽然很好奇,这样两个人的感情如此深厚,怎么还是会分开呢?
“诗?给我看看。”
他还会写诗?为什么找自己取名?
按目前发展,他要真帮他取了名,不会就因为这个名字,他就考上了吧?
哪那么离谱。
“哎,这个。”
李先生把书往前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勿迟雪,上面涂涂改改的痕迹非常多。
诗被非常重视的写在正中央。
勿迟雪打眼一看。
那是一首七言律诗,写的很有意境:
风雨飘摇满星斗,
壮志酬勤豪情身。
曾欲对坐共白头,
如今天涯两相隔。
思念作尘潮声至,
诺言成碑泉响离。
萤点繁花田野浪,
徒留一人化雨归。
勿迟雪不懂诗歌,他只对其中一句有兴趣,就是倒数第二句。
萤是指萤火虫吗?
“写的不错,不如就叫,仲夏夜之梦的萤囊。”
他快被这东西烦死了。
“真的吗?谢谢你,等我真的做了官,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你。”
李先生撩了撩乱糟糟的刘海,抬手拿过书就着地板把勿迟雪说的名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记下了。
不是,真写啊?
他就随便说说。
“你真用这个名字啊?”勿迟雪轻轻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李先生规矩写完,抬头凝视他,语气温和下来,“你身上有股令人安息的气息,我不知道这座城市还能撑多久,但总觉得,你站在这里,那就还能撑很久。”
莫名其妙的话让人心口一热。
勿迟雪叹口气。
太抬举他了。
现在他管不了这里,求他不如求牧灵有用。
“你……”
勿迟雪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身侧的小巷口就传来阵阵脚步声。
“你慢慢写吧,我先走了,作为报答,就说没见过我。”
来不及煽没必要的情了。
勿迟雪转身快速朝另一边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能尽力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站住!”
是李念卿的声音。
被那中年妇女一举报,这下他可算是逮到抓自己的罪名了。
被逮去地牢的经历他不是没有,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列车,可没时间去那一日游。
至于忆长乐和古雨,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手里有热武器,还会怕区区几个冷兵器?
那老顽固干不过,姓李的还干不过了?
路边每隔五厘米就有一盏灯笼,那些人风一般跑过,灯笼转瞬就灭了。
后面恰到好处的发出骨头的咔咔声。
又TM开始变异了。
勿迟雪没跑几步就有些体力不支,刚扶住墙一个抬头的功夫——
“嗬——啊!”
一张流着口水的恶心脸孔,对着他张大嘴巴就往下咬。
靠!从哪冒出来的!
勿迟雪连忙蹲下身躲过一劫,伸脚过去横扫干翻他,站起身换个方向继续跑。
勿迟雪边跑边从口袋里翻出元素弹。
对付这些会自愈的怪物普通办法是不行的。
他往手枪里装满火元素弹后刹车转身。
为首的李念卿四肢找地,嘶吼着喊他名字。
那张流着不明液体的脸能让人把前天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见他拿枪,李念卿脸上闪过一瞬得意的表情。
像在说,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勿迟雪捂住嘴,轻嗤一声,随即毫不犹豫的对着两边的房屋开枪。
这个时代的房屋大多木质结构,火一点瞬间就着了。
这些人面对火光会变回正常人还会极速自愈,那就干脆让他们在火海里好好享受一番。
勿迟雪表情冷厉的对准那些房屋直到把弹夹清空。
火势连绵不绝,在风的作用下不断扩大,炙热的火光不断烤着他的脸。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勿迟雪保持抬枪的姿势,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两秒后,他自然放下枪,捂住胸口小口喘气。
终于能歇一歇了,再这么跑下去,他都能刷新世界纪录了。
没等他一口气喘上来,一个烤焦的身影从火光中闪出,他的皮肤被火焰烤焦剥落又新生,那场景配上一句浴火重生都不过分。
几乎是眨眼间,李念卿就飞扑到他身上,火焰瞬间把两人包裹。
“你不准走!把我妈妈还给我!”
轻微的颤音夹杂着哭泣声。
妈的,这货!
钻心的疼。
勿迟雪咬紧牙关,伸手扯住李念卿的后衣领扬手掼地上。
撞击的声响伴随着骨头的卡擦声。
来不及管他,勿迟雪连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好来得及,只是手被烧焦了。
李念卿躺地上嘴里一直在喊一些撕心裂肺的话,“我都那么努力了,凭什么你还活着,凭什么你们还活着!凭什么我要是这幅样子!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
“吵死了!闭嘴!”
勿迟雪一边往手枪里装填子弹一边走到倒地的李念卿面前,抬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弹夹清空。
“你和路边一条狗最大的区别就是长了张会说话的嘴”
心脏剧烈跳动中,那个人的声音弱下去,那种快意的令人上瘾的情绪如毒舌一般往上涌。
夜色下,火光把整座城镇照的亮如白昼。
枪口下那个蠢蠢欲动的人只剩轻轻的抽泣声。
他顶着蜂窝煤一般的脸,缓缓抬起手想要抓住勿迟雪。
那股恶臭瞬间袭来。
勿迟雪捂住嘴利落的收起枪转身就走。
闹大了。
就算这场火只烧半天,殃及的还是普通人,这些怪物压根就死不了。
勿迟雪手攥成拳头,逼自己冷静下来。
有些事做就做了,再去弥补只会捅更大的窟窿。
勿迟雪一步一步走回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