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乐?不进来是打算住外面吗?”
勿迟雪收起手帕,对着门外轻轻来了一句。
话落,靠门口的几个人瞬间避开。
忆长乐单手插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来,“车里太热闹,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会,恭喜你啊,小白,你是第一个找到指定物品的人,离月底和下一站都还有两天时间呢,我是不是该给你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他不说还好,一说车厢里直接炸了。
他们又开始看勿迟信,蠢蠢欲动的靠近他。
勿迟雪扯唇冷笑一声,没有动作。
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知道这些人或许只是不想死而已,有些人宁愿活着受罪也不想死。
这些人的嘴脸有够丑陋的,到底有什么……
来硬的不行,一个牵着三岁小孩的母亲直接跪在了勿迟雪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裤脚。
“求求你,求求你,把那东西给我吧,救救我孩子也好啊,他还那么小。”
人类真奇怪。
勿迟雪沉默半晌,举起了那个萤囊,在那个母亲惊喜的目光下,在周围人嫉妒的目光下。
系统给各位兜头浇下盆冷水。
「警告!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带回列车的指定物品不允许转卖,不允许交易,不允许送出,不允许使用!请冒险家01立即停止危险行为!」
这个逼玩意,杵那跟苍蝇屎一样,烦人又难收拾。
列车终于安静了。
一双双眼睛视线彼此交汇,有庆幸,有绝望。
“哈哈,这小东西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忆长乐在这气氛下,不合时宜的笑出声,“小白他在警告你哦,下一次就要去惩罚关了,我听说那地方很危险的。”
就忆长乐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连替乐安信包扎的古雨都没有出声。
“听到了,你能闭嘴吗。”
勿迟雪按了按眉心,低头对那母亲说,“你听到了?能松开我了吗?”
她反倒攥的更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错都没犯,为什么要遭受这些事?”
牧灵选人看起来完全是随机的,她应该庆幸她没有被选为NPC。
“为什么你可以无动于衷?那么冷漠,我孩子还那么小……”
怎么又成他的错了?不然给你笑一个?
勿迟雪淡漠清冷的表情,可能在他们看来比忆长乐的笑还要不合时宜。
勿迟雪有些心情复杂的抽开被她握住的裤脚,转身往包间走。
有些人档在了过道,他就面无表情的对那些人说,“让开”
冰冷的声音让他们心下一颤,乖乖让开了。
这场闹剧结束后,车厢里的气氛比往常还要沉寂。
有些人在冒险下去寻找支线,有些人就抱着膝盖窝在角落等死。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我从之前就想说了,一个笑那么开心,一个跟冰块一样,精神分裂吧?”
在忆长乐也走了之后,这些人就开始蛐蛐他们。
“估计是一家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刚刚还害那人去了惩罚关,那地方是人呆的吗?”
旁人附和道。
“那白毛我记得,之前见过,挺那个啥的,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这人蛐蛐完还跟个下绝症诊断书的大夫一样摇头。
“那个啥是什么?你说清楚,明明是你们先挑事的,在他回来之前商量着怎么抢过来的不是你们吗?”
乐安信幽幽的晃过来,站在聚在角落的一群人面前,双拳紧握。
刚刚要不是古雨拦的快,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那人被吓一跳,指着他就骂。
“草拟吗,走路没声啊?你TM谁啊,关你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啊?小情人吗?”
“哈哈,就是,长的还比女人还女人。”
人群中发出笑声,还有人说,“刚刚那么护着他说不定就是呢,刚刚怎么没直接扎死你呢,还少一个竞争对手。”
他们的笑容印在玻璃上。
玻璃上的倒影只有笑容没有声音,乍一看过去,好像他们在为谁庆祝生日。
乐安信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们别太过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要不要陪哥几个喝几杯,积分我出。”
乐安信只觉得一阵反胃,捂住嘴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他去了春季车厢,那儿人少。
没过多久,古雨就找过来,说要陪他聊天。
“你有FV吗?够不够?”
“有,我接过支线任务。”
“你看起来脸色好差,我刚刚看到了,他们说了什么?我替你骂回来!”
古雨握紧拳头,愤填膺的站起身。
“不用,没什么,他们说迟雪坏话,我回了一句而已。”
乐安信赶紧把人拽回来,按着他坐下。
“迟雪哥……他还好吗?我都没看到他。”
“我不知道。”
剩余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勿迟雪找了个没人的干净包间进去,关门上锁。
接着,他还没来得及寻个椅子坐下,就捂着嘴跑去厕所。
迎面对着洗手池,弯腰捂住腹部,张嘴吐出来一摊粘着血丝的呕吐物,负数的身体数值让他这几天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勿迟雪双手撑在洗手池上,萤囊和药水被他搁在一旁。
抬眼,镜子中的他和刚刚完全是两副模样,眼底挂起了血丝,脸色也不太好。
他拧开水龙头,让水流把吐出来的东西冲走。
哗啦啦的水声盖不住背后传出的脚步声。
勿迟雪抬头,镜子中,忆长乐出现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