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李斌格外不同。

明珠感受到他不同于往日强势的一面。

在众人面前，他是温润有礼的授课夫子，但在她面前，她总是没法把李斌当作夫子。

最后，她缓缓点了头。李斌随之扬起笑，这笑容乍看仍如往日那般温柔，但实际上却如同一张严严密的大网悄无声息又进退有礼地捉住胸膛那颗扑通扑通跳的心。

直到明珠被送回了家，才逐渐安定下来。

明珠隐隐有种预感，她和李斌之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哇塞，好漂亮的马车。”

元宝第一个发现马车上的明珠。

“明珠姐姐，你怎么坐着马车回来。”

明珠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只说了大概是李斌觉得太晚，不放心学生，租用马车送她回来。

元宝瞅了瞅还有些微亮的天空，不自觉揪了下辫子，默默说：“这天不是还亮吗？”

在贫民区，他们做活平日习惯很晚回家，所以在大家的概念里，太晚意味着月亮高挂。

明珠对着马夫和另一个高壮的男子说谢，提溜着元宝匆匆进屋。

元宝手舞足蹈，嘴里不平：“早知道我也呆晚一些，还能坐上马车呢。”

明珠被元宝这稚气的话语逗笑，尽可能去忽略心中的不自在。

……

即使和李斌成了“朋友”，他也铁面无情。

“夫子这个故事就是告诉你们诚实的重要性。尤其是明珠同学和元宝同学能够明白。”

元宝倏地起身，兴奋点头，表示他懂了。

明珠却觉得李斌夫子的表情颇有深意。想到托翡翠代写作业一事，心虚地赶紧学着元宝点头。

李斌瞧着明珠那状作无辜的模样，心下一软，本也无意在课堂上说透此事，便点到为止，转而继续他的课堂教学：“接下来夫子出题，要求学生作文。今天的作文题目是‘无题’。”

“无题？夫子，什么是无题啊？”

翡翠明显感觉到夫子比方才更愉悦，心里却很难跟着开心，因为神识敏感的她发现心中最最完美的夫子刚刚是因为明珠，才露出那副神情，明明她才是夫子最优秀的学生啊，她才是能够让夫子开怀大笑的不二人选。

难道是因为她不是“人”？

不错，如今的翡翠已经不是人类翡翠，而是龙族公主水玲珑。

为了救人类翡翠，也为了认识的第一个人类好朋友元宝不伤心，她附在翡翠身上，以保住翡翠的生命。

“翡翠同学不要总是打断夫子的说话。夫子我正要说，‘无题’是不管你们写什么，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可以。”

明珠惊奇，李斌从开课起，就是好说话的夫子，今天这般说他的“得意门生”翡翠，虽没有到指责的地步，却也带有满满的否定意味，这还是头一次。

略略略~~

明珠亲眼看到翡翠右边几个小孩对她做鬼脸。

这几个孩子平常都不怎么认真学，来课堂就是为了吃免费皇粮而已。一听到翡翠被夫子斥了一句，就得意转头嘲笑。

她收回视线，心里略微一琢磨就明白，翡翠平日里好学生作态十足，有什么不懂就问什么，可是在那群小孩们眼里也太没有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