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牡丹比那个太傅千金要好上千倍万倍,皇帝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不让牡丹成为太子妃。”
金夫人紧紧蹙着眉,保养得宜的脸上尽是抱怨:“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官做的不够大,让我的牡丹受这样的委屈。”
金宠心中叹了又叹,遗憾重重,但又不想在老妻面前没了脸面,表面上仍做不紧不慢的样子,老神在在地安慰着金夫人。
“我的好夫人,你这纯属无理取闹了,皇上那是看我们牡丹年纪还小,再说我们牡丹岁数小,如今进了宫成为太子妃不一定是好事。”
金夫人何尝不知道,就因为当朝皇帝年老无子,对养太子的太子妃就一点要求,那就是一定要易生养的,瞧太傅千金那丰腴体态,且年龄已过十六,正是生养的好年龄。而自家女儿芳龄不过十三,远远瞧着就不比那太傅千金身材玲珑,这年龄的劣势在皇帝那儿总是过不去的。
金夫人心里琢磨过来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小什么小,还不是你无能。”
“是是是,为夫是应该努力努力,要说这朝廷三丞相尚缺一位,为夫我一定尽力而为。”
金夫人微蹙的眉眼这才舒展开来,立刻叫金宠去疏通人脉找关系晋升去。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太傅千金的母亲无论是在闺中还是出嫁后一直都明里暗里嘲笑金夫人,她会让那位夫人知道,就算她女儿当不了太子妃,也定会比成为太子妃的太傅千金活得自在千倍万倍。
金夫人满意地想了想自己心中的憧憬,催促完夫君上进后,自顾自地迈开脚步要去后院寻牡丹,心里琢磨着,女儿这冷不丁落选了太子妃之位,也不知心中会不会难过。
而此刻,窸窣湖畔,一身着攒金藕白小袄配浅粉褶裙的妙龄少女正端坐在小亭子里的案几前,安静地执笔凝神作画。
少女大概是极喜安静的,身边只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满脸稚气的女子,那女子大咧咧坐在不远处,倚靠着亭台栏杆向湖畔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看那大胆不规矩的模样就不像个丫鬟。
这俏皮的女子正无聊地数着湖中荷叶的数目,没想到金夫人竟来了身边,忙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倏地站起身来,憨憨地唤起金夫人来。
“姨……”刚一出声就被金夫人打断。
金夫人竖起一只指头示意双丫髻女子莫要大声,打搅了专心作画的少女,招呼着对方走出几步远,再轻声询问起牡丹的近况来。
“小蛮啊,你表姐最近心情如何?”金夫人想来想去,还是先从这个襟侄女入手,毕竟她和牡丹这阵子一直待在一起,牡丹的一举一动没有小蛮不清楚的。
小蛮不解金夫人的来意,但不知低着头想了什么,很快反应过来,肯定地点点头:“表姐最近精神头不错,心情也很好呢,姨母你看,表姐今天兴头一来便跑湖边作画来了。”
金夫人听了小蛮说的话,满意地颔首一笑,她的脸正对牡丹的方向,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往前一看,就能将牡丹纤细的背影看在眼中,微一思索,她又问了小蛮几个问题,小蛮满眼单纯将金牡丹的情况事无巨细都告诉了金夫人。
“小蛮,你对你表姐用心了。”说到最后,金夫人颇有些动容地拍了拍小蛮的肩膀。
对于牡丹,金夫人是从小精细教养,恨不得眼珠子似的时时呵护,本来这些隐秘的私事问牡丹的贴身丫鬟也是可以的,赶巧今天见到小蛮这丫头,想起她来了金府几个月了,顺便也好好关心她一回,竟没想到小蛮竟比那些丫鬟还了解牡丹的习惯。
这人啊,最怕比较,看来牡丹的身边的丫鬟最近是疲懒了,也该好好管管了。
“姨母,这是小蛮应该做的。若不是姨母收留小蛮,如今小蛮不知道要被父兄欺负成什么样子。”小蛮唇角微颤,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金夫人连忙半抱住小蛮好好安抚,心中却想,这孩子虽然心细,但显然还是个孩子,敏感却也知恩图报,总归是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