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夏芃芃开口，他又故作神秘地补充：“这是我的秘密。”

“切～”夏芃芃撇撇嘴，一脸扫兴，“什么秘密还不能说，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暂时不能说，等时机到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牛朗语气认真地承诺。

“那可说定了！”夏芃芃也不恼，往后靠在藤椅上，一手拿起点心，一手摇着蒲扇，漫不经心地叮嘱，“你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别忘，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面对她的三连叮嘱，牛朗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把这份承诺默默记在心里，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午后。

那日烈日炎炎，院里却有微风轻拂，忙碌了一整天的牛朗，打算去凉亭里乘凉赏花。

他躺在躺椅上啃着西瓜，一不小心，西瓜汁滴在了衣襟上，他连忙掏出手帕想擦拭干净，看到手帕的那一刻，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在外公家的那一幕。

只因自己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少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脸颊，顺着下颌滑落，也轻轻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望着那块绣着雏菊的手帕，雏菊是他最爱的花，院子里种满了各色品种，喜爱到连手帕上都要绣上几朵。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将手帕凑到鼻尖，轻轻嗅着上面残留的皂角香——和家里的味道截然不同。他知道，夏芃芃还回来前，又仔仔细细洗过一遍。

他紧紧攥着手帕，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少女的模样：吃面时的样子，说话时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还有……被他惹哭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正是这一幕，被路过的下人撞见，上前轻声提醒。

牛朗回过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打发下人退下。他凝视着手帕，心绪翻涌。

他有许多手帕，每一块都绣着不同品种的雏菊，可从今往后，他最珍视的，只会是这一块。

思绪拉回现实，牛朗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少女，嘴角轻轻上扬，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

夏芃芃啃着糕点，忽然抬头看向他：“对了，说正事。你这次来，是为了来我家牛棚帮忙的事吧？”

“正是！”牛朗也不绕弯子，“上次吃完那碗面，咱们就没再见过，你也一直没来找我，我心里实在着急，就主动跑来了。我想着，就算你不答应，也该给我个准信，一直没消息，我心里总惦记着，觉都睡不踏实。”

夏芃芃愧疚地低下头，语气满是歉意：“对不起啊，这段时间太忙，给忘了。那天本来想回家问问爹娘，结果想着想着，就给抛到脑后了……”

她抬头看向牛朗，神情认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肯定急坏了吧，都怪我……”声音越说越轻。

牛朗看她自责不已，心里不忍，抿了抿嘴，笑着宽慰：“这有什么，等一等而已，我都习惯了。再说你这才哪到哪，我小时候为了等我爹兑现一个承诺，可是整整等了一年！”

为了让她不再自责，牛朗把自己的旧事当成玩笑讲了出来。他本以为，夏芃芃会像旁人一样一笑了之，笑着笑着，烦心事也就散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夏芃芃没有笑，反而用一双满是心疼的眼睛看着他。他对上她的目光，一时竟有些看不透。

沉默片刻，夏芃芃轻声开口：“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自责，可你刚才说的事，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更愧疚了。你小时候经历的，我也经历过，所以我懂那种滋味，特别不好受……”

牛朗瞬间怔住，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就知道，夏芃芃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看他出神，夏芃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唤道：“喂，傻啦？想什么呢？”

牛朗这才回过神，视线聚焦在她脸上。大大的眼睛，眨眼时睫毛轻轻颤动，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模样格外动人。

他忽然觉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声音微微发哑：“没事，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哦，没事就好。”夏芃芃松了口气，“这事是我不对，下次我请你吃饭。你既然来了就放心，今晚饭桌上，我帮你问问爹娘，他们人很好，一定会答应的。”

“请我吃饭？”牛朗笑着调侃，“你好像还欠我一顿吧？再这么欠下去，你可就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