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愉可期:“献魂术,不死之骨,哈哈哈——可期,你的朋友,没死,死的是他,哈哈哈——”
言罢,她也彻底消散。
李碎琼俯瞰蝼蚁的目光看着这群人一个个消失,死去,病态笑意转为宠溺……
而愉可期接连亲眼目睹她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个个死在她面前,彻底崩溃,执剑要刺向李碎琼:“我杀了你!”
然而,李碎琼在这一瞬间,已消失在原地。
他回到了木屋,立在木屋前,他用灵力一直维持着魂魄不散,就是为了再见燕暖冬一面。
雪依旧在下,满目皆是白色。
直至燕暖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红着眼扑向她,将她圈入怀里,轻声安抚:“好了,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泪水从燕暖冬眼眶涌出,她面如死水,任由李碎琼紧紧抱着自己,却不回应他的拥抱。
方才在不雪宗的那一幕幕,她都看到了。
半晌,还是顺从本心,亦伸手抱紧李碎琼,喃喃开口问:“我不是被你杀死的,是如今日般死去的,对吗?”
李碎琼怔住片刻,又抱紧了她,点头承认,带着哽咽声:“对不起,原来你今日如此绝望,而我当时居然还在为共生的事,跟你赌气。”
燕暖冬闭目摇首,泪水不断滑出眼眶。
原来她回来后的一桩桩一件件,明面上是时寒冬在步步算计,实际都是李碎琼在背后推着走。
容熙、砦皇、白微、季澈、乂兽、青山派、挽今朝,江逸衍,整个仙门……
包括他自己。
“死了好多人。”
终于,她睁开空洞的双眸,说了出来。
闻言,李碎琼埋在她肩膀处,喉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明明那日……”
“可那日死的只有你!”
李碎琼压抑着哭声打断她。
“你以为他们那日为什么都在?全是为了得到寒魂血莲。”
燕暖冬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一如既往没有波折:“可我不明白。”
为何救一个她,要死这么多人?
听她无力的声音,李碎琼心如刀绞,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颤抖着冰冷的指尖为她擦拭泪水,轻声解释。
“因为容熙、白微、挽今朝都是觊觎寒魂血莲的人,我无法容忍这些随时会威胁你生命的人,与你待在一个世界。”
“乂兽是我一早与它做的一场交易,只要我替它报仇,我就能得到它的不死之骨,炼化它,让它与时寒冬的不死之骨抵消,才可保你肉身不灭,否则,它就被挽今朝抢先得到了。”
“江逸衍要怪就怪他是通灵族人,还拥有通灵石,只要通灵石和他在这个世上,就会有人觊觎,从而引出更多贪心者,妄图得到寒魂血莲,今日之事证明,他的确该死。”
“那些仙门人,我本只想清除他们关于寒魂血莲的记忆,可他们居然说容不下你,既如此,那他们就都去死。”
燕暖冬似乎没了呼吸,愕然地看着他,眼尾愈发的红,问道:“那我的李碎琼呢?”
李碎琼僵住一瞬,心中翻腾起苦涩至极的酸味。
“他必须死!也最该死!他明知这世上到处都是觊觎寒魂血莲的人,却什么正事都不干,只想着跟你黏在一起,既然他舍不得死,那我便帮他做抉择,只有他能毁掉通灵石,这也是我揭露共生一事的原因,共生蛊救不了你,我就是要他亲手毁掉与你的共生蛊,只有这样,他与通灵石同归于尽后,才不连累你。”
闻言,燕暖冬崩溃大哭,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疼……
见状,李碎琼瞬间慌了神,一只手放在她脸上:“燕暖冬,你没必要心疼他,他总是护不住你,他就是一个只会殉情的废物。”
这句话,抽走了燕暖冬的所有力气,她滑坐在地,在李碎琼蹲下身想要抱她时,猛地推开他。
“他才不是废物!他就是你!你曾亲口跟我说过的,你说你是未来的他!”
被推开的李碎琼,湿着眼眶,看向她,一字一句:“所以,我也该死。”
想到方才他们口中的献魂术和在遭受那道雷击时,她并未感觉到疼痛。
燕暖冬再次崩溃大哭,不同的是,这次哭出了声。
“那我呢?我怎么办?!”
李碎琼强忍哭声,凑近她,为她擦拭泪水,安慰道:“不要哭,好不好?燕暖冬,我没有害死你的朋友,也没有害死白鹤,我跟他解释过了,是我逼迫你喜欢我的。”
“燕暖冬,我把你喜欢别人的权利还给你了,你该高兴。”
这些安慰的话,像刀子一样插在燕暖冬心口,她愤怒地拍开他的手:“闭嘴!”
也是在拍开他手瞬间,她察觉出李碎琼的身体开始消散,又恐慌地伸手抱住他。
李碎琼也终于可以好好抱着她痛哭,埋在她肩膀处,不停抽泣,说出了他最想说出的话。
“我不敢再用你的命去赌,也无法心存侥幸地奢望能与你永不分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扫除一切隐患,确保你能好好活着,我便……”
“燕暖冬,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其实,我舍不得,燕暖冬,我也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
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雄厚有力的男音。
“有意思,亘古至今,首次有世人能算计到吾的头上,小女娃,你本该死的,但恭贺你,活下来了。”
两人同时怔住,泪水止在眼眶中,雪不停地落在两人发上。
燕暖冬松开李碎琼,大脑飞速运转。
自称吾?玄命?
李碎琼率先反应过来,喜极而泣,看着燕暖冬:“太好了,燕暖冬,你终于可以好好活着了。”
燕暖冬随即反应过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马转身,跪地,不停叩首:“不!我该死!玄命大人,我最该死! ”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白微宁死也不要季澈那双能救她的紫眸了。
见状,李碎琼再次泪如雨下,伸手拽她:“燕暖冬,我求你了,别这样。”
燕暖冬一把推开他,只疯一样重重叩首。
“玄命大人,我恳求您,我愿用我的一切作为交换,哪怕日日遭受极雷鞭笞,日日不得善终,什么苦我都乐意承受,唯愿能换取李碎琼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今后,永生永世,喜乐无忧,都可以做自己,不要遇见我,更不要爱上我。”
李碎琼泣不成声,疯狂摇首:“燕暖冬,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话未说完,他已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