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起初李碎琼是懒得搭理常灵灵,但现在,他是真的哑口无言。
常灵灵看穿他的窘迫,达到目的般讥笑一声,替他回答了出来。
“你什么都给不了,也保护不了她,但谢故就可以,你还不知道吧,燕暖冬的一身武艺,都是跟着谢故学的,而她常年就住在谢故家,她与谢故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你……”
常灵灵刻意顿了顿,上下藐视着李碎琼。
他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李碎琼垂眸,攥了攥衣角,试图将自己的局促、卑微、嫉妒藏起来。
“不过是燕暖冬半路捡回家的乞丐,连第三者都称不上。”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燕暖冬不会嫌弃他的,他早晚会成为第三者的,而她跟谢故……
砰——
烟花被点燃,天空上炸开绚丽的七彩花朵,又明明灭灭。
如刀般锋利的话还在继续。
常灵灵指了指与正谢故一起放烟花,笑逐颜开的燕暖冬。
“哦对了,你知道燕暖冬现在头上簪的簪子是谁送的吗?”
即便李碎琼心中已知晓答案,但有关燕暖冬的一切,他都无法视而不见,哪怕会使他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常灵灵的手指方向看去,眼前所见,一幕幕皆印证着常灵灵方才所言,将他自欺欺心而好不容易藏起的不堪情绪又尽数暴露了出来。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被一次次印上烟火的光芒。
“没错,就是谢故,而你,连一根簪子都给不了燕暖冬,就会捏一些泥巴给她。”
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李碎琼慌忙回过视线,垂眸强忍泪水……
原来他对燕暖冬的爱,如此拿不出手,如此廉价。
常灵灵也是第一次把他说哭,怕赖上自己,他不再说那些恶毒的话,急忙跑去找燕暖冬他们了。
而燕暖冬笑着笑着,在身旁所有人都抬眸观赏天空的烟火时,她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笑容一点点儿流失。
明明身旁站着她喜欢的人,还有她最要好的朋友,明明周围人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明明气氛无比融洽,却无法重新带动她的笑意。
她尝试几次扬起微笑,始终无法笑出来,好在没有人注意到‘扫兴’的她。
不知不觉中,她转眸看向独自坐在火堆旁,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的李碎琼。
没人跟他玩,也没人陪他说话,他看起来好可怜。
鬼使神差地,燕暖冬弯腰,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双手在雪地上来回揉动,揉了两团雪,朝李碎琼身上砸去。
脸上回归的笑容在李碎琼湿红的视线转来时,又逐渐褪去……
烟火的色彩照亮几人的脸庞,在身旁人的笑声中,在烟花绽放下,燕暖冬迈步走到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的李碎琼身旁。
与此同时,谢故的视线默默转向她……
李碎琼的心,随着燕暖冬一步一步靠近他,再次被一股暖流填满。
也同样,她每走一步,他对她的亏欠和对谢故的嫉妒就多深一层。
燕暖冬在李碎琼身边坐下,抬手为他拭去泪水,轻声问:“被冷落了,不高兴?”
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又有什么资格嫉妒谢故?
李碎琼收回视线,摇首,又垂下头,吸了吸鼻子,拿起一只树枝在地上乱画,没有说话。
燕暖冬也没再说话,也拿起树枝,一步一步模仿着他的笔画,陪着他乱画。
李碎琼心思在旁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着树枝。
等他反应过来时,还是发觉燕暖冬在学自己。
突然之间,他不那么伤心了,什么都比不上此刻燕暖冬陪在他身边。
他停下动作,憋着笑看向还在低头,认真跟着他乱画的燕暖冬,用小气的口吻:“你学我干什么?”
燕暖冬按照他的笔画一笔一笔写,结合想象力,才看出这是她的名字。
她没忍住笑出声,转向他:“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把我名字写的这么丑?”
闻言,李碎琼低眸看向眼前的三个大字,少顷,不禁笑出声。
又想起燕暖冬方才跟谢故笑得十分开心的模样,随即收回笑容。
他还在垂着头,别扭的语气:“你字好,那你写一个,给我看看。”
燕暖冬被激起胜负欲,说些就写。
“那你看着哦。”
语落,她在自己模仿的‘燕暖冬’名字旁写上李碎琼的名字。
李碎琼偷偷瞄过去一眼,见是自己的名字,不是谢故的,又忍不住翘起唇角。
而燕暖冬写完他的名字,又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心,将他们的名字包围起来。
见状,李碎琼的唇角翘得更甚……
燕暖冬写完后,将树枝丢到火堆,看向李碎琼,微微抬颌,语气有些神气:“怎么样,写得比你好吧?”
李碎琼回过神,心中又酸又甜,故作不屑地‘切’一声,别过头,暗自偷笑。
燕暖冬捕捉到他脸上的笑,垂眸跟着憋笑,顺便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看着看着,觉得格外眼熟,想到什么。
她心中一震,缓缓抬眸,在接连绽放的烟火中,看向那朵始终不变的云彩和……
上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