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上面刻着的,不只有李碎琼,还有……燕暖冬。
又经过仔细对比,她确信,那上面‘李碎琼’的字迹是她的,而‘燕暖冬’的字迹是她身旁李碎琼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巧合。
可为什么她与李碎琼的名字会在上面,而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难道真的是上一世?
她转眸看向还在别过头,不看她的李碎琼,心中泛起阵阵苦涩,泪水毫无征兆地湿了眼眶。
“李碎琼,我是不是把你忘记了?”
这句熟悉的话传入李碎琼耳畔,直击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处,窃喜的笑消失不见,他缓缓回首,与同样眸含泪光的燕暖冬相视。
刹那间,时间骤然凝住,身旁的篝火不再摇曳,温度移入他心间,漫天烟火成了陪衬。
唯有燕暖冬,是他眼中唯一鲜活的存在。
可他答不上来,他也想知道答案,好在他知道,即便他什么都不记得,有一点他绝不会忘记。
他爱燕暖冬。
这份爱使他生出了勇气。
“燕暖冬,有些话,藏在我心里很久了,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就想公之于世了。”
泪水憋回,燕暖冬直视着李碎琼炽热的双眸,她似乎有种预感,心脏不受控制地乱撞,气血也涌入大脑,不禁有些发热,甚至紧张起来。
说实话,还从未听过有人当着她的面,与她表明心意,即便是谢故也没有。
不对,谢故是从未说过喜欢她,她与他能在一起,完全是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思绪不再乱飞,燕暖冬开始纠结着要不要打断李碎琼,不然还要找借口拒绝他,拒绝后他肯定要哭,哭了她还要哄,很麻烦。
李碎琼也十分紧张,呼吸滚烫却也小心翼翼:“燕暖冬,我……”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即便是表明心意,他也只能空说,什么也无法送给燕暖冬。
燕暖冬好惨、好可怜,竟被这样的他爱上。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他垂下眼眸:“我……我其实只认识‘燕暖冬’、‘李碎琼’这六个字,也只会写这六个字。”
似乎跟预想中的话不一样,燕暖冬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回过神时,她暗松口气,却也有些失落,很矛盾。
她点了点头,六神无主地随意回答:“挺好的。”
“燕暖冬,已经子时了,快过来放祈愿灯了。”正在这时,常真真手拿着祈愿灯,笑嘻嘻地看向她,喊道,声音夹杂着烟火声。
被这么一喊,燕暖冬不再乱想,转眸看去,笑着应了她一声。
随后欲拉起身旁的李碎琼,一同过去。
李碎琼却抽开手,藏起眼底的卑微,对燕暖冬做了一个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的微笑。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燕暖冬执着地拉他起身:“那怎么能行?既然是守岁,你当然要和我一起祈愿。”
他只剩下不到一年寿命了,能不能活到明年这时候都玄乎,他是最该祈愿,守岁的人。
李碎琼摇首,挣扎着抽开手,口是心非道:“我没有什么心愿,你去许吧。”
语落,又睁开燕暖冬的手。
燕暖冬没再拉他,眯起眼睛看他,他明明在笑,但却笑得她心酸。
她转首看了看谢故几人,又看了看李碎琼。
最终选择快步跑向谢故他们。
李碎琼难掩失落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垂下泛红的双眸……
他好讨厌违背心意的感觉,讨厌一无是处的自己。
燕暖冬从常真真那里要来两个祈愿灯,又快步回到暗自神伤的李碎琼身前,向他伸出一只手。
察觉到伸过来的手,李碎琼止住泪水,缓缓抬起星眸。
天空的烟火依旧,依旧铺天盖地,依旧在他眼中黯然失色,因为他眼中的燕暖冬,实在太过璀璨夺目。
“走,我们回家祈愿,只有你与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宛如冬日雪地上的一缕暖阳,在拧巴的他面前,仿佛永远都有使不完的耐心。
似乎怕将这份温柔碰碎,李碎琼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靠近那只仅看着,就温暖的手。
燕暖冬哪里懂他心里那些小九九,嫌他墨迹,二话不说握紧他那探过来的手,将他拽了起来。
转首看向均沉默不语看着她的谢故四人,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她只看着谢故。
却不知该如何跟他告辞。
她没有变心,是李碎琼融入不进去常灵灵他们之中,她只是想带他一起守岁,祈愿他能活得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仅此而已。
对。
两人无言相视着,都在等对方先松口。
李碎琼看着他们,自知没有资格吃醋,可心口处实在酸得发紧,生来卑劣又自私的他,已经退让至极限了,定然不会再放任自己如此难受而不作为。
他佯装弱不禁风的模样,假意咳嗽了两声。
见状,谢故似乎能预知到下一幕的场面,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率先侧过身,移开视线。
果然,向来神采奕奕的燕暖冬转首看向娇怯难支的李碎琼,熟稔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刚要开口关心,常真真与常灵灵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到燕暖冬跟前,不顾她的反抗,分开她与李碎琼的手,架着她往崖边去。
常真真:“回什么家啊,等你回家已经到第二日了,误了吉时,许的愿望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