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他们有什么要紧事,闻言,燕暖冬面无表情地抬眸问他们:“换谁去?”
常灵灵脱口而出:“秦武、张图他们三兄弟啊,他们不是向来听命于你吗?”
燕暖冬反问:“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她的语气不是很友好。
闻言,两人怔住一瞬,眼看常灵灵面带愠色,薛离赶在他说话之前,赶忙解释:“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是觉得方不清会害你跟谢故,但换个人肯定就不会害他们了。”
燕暖冬垂眸,不再说话。
谢故目光从燕暖冬脸上移开,笑着看向薛离二人:“或许是你们想多了。”
燕暖冬转眸看向谢故,开口:“谢故,你就别去了。”
语落,薛离纠正道:“不是他别去,是你们两个最好都不要去。”
燕暖冬重新垂眸,语气没什么情绪变化:“我是要去的。”
沉默片刻,常灵灵有些想笑:“燕暖冬,我发现你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你这次去押运粮草很危险,听不懂吗?”
燕暖冬只平静地‘嗯’了一声,看向谢故,冲他浅笑一下,劝道:“你留下吧。”
谢故摇首,看她,执着地道:“一起吧。”
常灵灵彻底无语:“谢故,我跟薛离说得都够清楚了吧?你怎么跟她一起胡闹?”
两人都不说话,只看着对方,四目相视片刻,燕暖冬先移开视线,点头起身。
他知道她的无奈,她也知道,只有他明白她,而她也劝不动他。
两人便不顾身后薛离二人苦口婆心的劝阻,径直往营帐外走。
出发时,小包子不知何时钻进她的怀里,露出了头,眨巴着萌萌的双眼,撒娇的语气:“主人,我也去。”
燕暖冬笑了笑,点头。
去往泽城的路有三条,两条小路,一条大路。
若方不清当真与洲国萧然勾结,三条路无论走哪一条,都无分别。
索性他们选择了大路。
大路地势总归要比小路要好得多。
去时,一切都顺畅得多,也未发现有什么伏兵,回来时,装满粮草的推车,在雪地中,几乎寸步难行。
风雪很大,刮在脸上生疼,每个人的鼻子都冻得红彤彤。
耳边都是车马陷进雪里的声音和众人的喘息声,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雾。
嗖一声,三支箭逆着风雪,穿梭而来,好在走在最前面的燕暖冬,反应迅速,剑锋出鞘间,将三支箭砍成六段。
“全体防御!”
燕暖冬与谢故微微侧首,异口同声高声提醒身后的将士,话语间,密麻的箭齐刷刷射来,伴随着响亮的嘶喊声,紧接着,一道道黑影,手拿刀剑从大雪中冲来。
洲国军队杀来的措不及防,但好在燕暖冬与谢故这一路让士兵们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并没有乱什么阵脚。
“弃粮杀敌,跟随脚步,别掉队。”
燕暖冬又叮嘱道。
当下这种情况,若不弃粮,哪一个都走不掉,而弃粮,还能拼出一条活路。事后,没完成军令,最多受罚的是她跟谢故。
而这次埋伏,本就是为他二人准备的。
语落,她与谢故并肩作战,冲在在前面,与敌将厮杀。
刀光剑影下,在惨烈的嘶叫声中,随着一个个人倒下,温热的血融化了一片片的雪,渗进地里。
对燕暖冬来说,无论打多少次仗,她都不会习惯杀戮,也从不觉得打仗有胜负,只能说苦难,孰轻孰重了些。
但从前她觉得,她与这万千士兵有所不同,至少她的命运是由自己主宰的。
刀握在她手中,她可以自己掌握力度。
而如今,她刀慢了半拍,眼前的雪还在下,有的未落地,就染了红,在这红白雪相间中,看着敌我各方士兵,他们的脸上,都好痛苦,均在为了顶端那人的野心而拼命。
她好像,跟他们并不分别,都是受制于人。
明明都是第一次相逢的可怜人,却有仇深似海一般,将人一个个逼成了野兽。
许是看出她在分神,谢故替她挡下敌军杀过来的一剑,提醒她别分神。
思绪回笼的燕暖冬歉意一笑,奋力与谢故配合,杀出一条活路。
但也极其狼狈。
二人领着余下人马回到军营,身上几乎都挂了彩,燕暖冬也不例外,左臂受了伤。
方不清一手吹着茶盏,送到嘴边,也不喝,审问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燕暖冬与谢故。
“本帅派你二人押运粮草,粮草呢?”
燕暖冬脸色有些惨白,垂眸不语。
谢故抬手作揖:“回主帅,末将与燕将军押运粮草,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敌军伏击,粮草不幸失了。”
闻言,方不清将手中茶盏拍到桌上,溅出的水花从桌面往下流,很快结了冰,他眯起眼,明知故问:“失了?”
见燕暖冬与谢故不语,他突然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粮草一失,岂不是延误战机?”
他又手指地上二人:“本帅交于你们如此重任,你们失了粮草居然还有脸回来?来人,将此二人拿下,午后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