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走上来几个人,要将燕暖冬与谢故押出营帐外,燕暖冬不反抗,甚至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
那几人刚带着燕暖冬与谢故转身,薛离与常灵灵提着剑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秦武等人。
他们拦下要将燕暖冬与谢故押出去的几人,紧紧护在二人左右。
见一下冲进来这么多人,方不清有些失色,不禁后退一小步,强装镇定道:“你们要干什么?本帅让你们进来了吗?都滚出去!”
闻言,众人均单膝跪地,抬手作揖,齐声道:“求主帅开恩,放过燕、谢两位将军。”
方不清一张脸被气到扭曲,他极力克制怒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理了理嗓子,一副官腔:“他二人违反军令,其罪当诛,如何绕过他们?”
常灵灵字正圆腔,反问:“敢问主帅,他们违反了什么军令?”
方不清有理有据地答:“本帅让他们押运粮草,他们带回了空车,难道不是违反军令吗?”
常灵灵不卑不亢地反驳:“可据我所知,他们是在执行军令的时候遭遇突袭,才没法运回粮草,不算违反军令吧?”
方不清哼一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可如今士气高涨,正是一鼓作气,攻下洲国主力军的好时机,却因他们押运粮草不力,让将士们吃不饱饭。”
他眯起眼:“将士们吃不饱饭,如何行军打仗?他们延误了战机,难道不该受罚吗?”
常灵灵怒声回怼:“可即便是押运粮草不力,也没有要砍头的道理,何况,真正延误战机的,难道不是你吗?”
砰一声,方不清将茶盏摔碎在地,站起身,用食指指着他:“常墨,你多次以下犯上,本帅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但现下,你若再多言一句,本帅连你一块斩了!”
语落,常灵灵也蹭地站起身,拔剑出鞘,对着方不清,怒气冲冲,就要冲向他,却被跟着起身的薛离按住。
他睨向方不清,笑了一声,威胁的口吻:“好啊,那就烦请你连我一块斩了吧。”
薛离一开口,方不清瞬间消了气焰,换做一副为难的模样:“侄子,你这是哪里的话,叔怎么可能……”
“谁是你侄子?”薛离打断他,冷声道:“你要么放了燕暖冬和谢故,要么连我一块斩了,选吧。”
方不清脸上的表情犹如吃了瘪,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一番纠结之下,他咧嘴笑道:“放,但他二人活罪难逃,就罚他们一人二十大板。”
见薛离不顺着台阶下,他收起一副讨好的模样,重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又拿起一茶盏喝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若你们有异,那我只好上书一封,求陛下决断了。”
此言一出,燕暖冬脸色微变,转身面朝方不清跪地,俯首作揖:“末将愿领罚。”
而后她侧首抬眸看向薛离,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薛将军仗义执言,但没有护好粮草,本就是我的失职,受罚是应该的。”
听她这样说,众人虽有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事后,她与谢故被打完板子,身后火辣辣的疼,根本无法动弹,靠薛离与常灵灵搀扶,才回的营帐。
小包子见到她,立马哇哇哭出了声。
又因为她是女子,无人好意思给她上药,常灵灵他们留下药,便走了。
她趴在床上,额头直冒冷汗,小包子拿着药瓶,忍着泪水来到她身后,拨开她的衣服,看到血肉模糊的后背,又哇哇哭出了声。
燕暖冬没力气安慰它,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还有点想吐,眼皮也愈发沉重,不一会儿,她阖上眼,没了意识。
这次昏睡,她做了场梦。
梦里她回到了京城的小院,看到了李碎琼,他还是在怨她,一遍遍说着不愿见到她的话。
突然间,她觉得好累,她的人生,好像一下子,变得糟糕透了,看不到未来。
而她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一日半,是在深夜中醒来的。
吵闹声一直围绕在她耳畔,她皱了皱眉,尝试几次,试图睁开眼。
“要我说,不如趁今夜,将方不清给办了,事后就说他勾结外敌,死有余辜。”
是常灵灵的声音。
接下来是谢故温和的反驳声。
“不行,虽然他勾结外敌,你我心知肚明,但奈何没有证据,陛下疑心重,若稍有差池,会引火上身。”
薛离意见与他相左,站在常灵灵这边。
“怎么没有证据?我不信他营帐里没有他与外敌勾结的信件,随便找一件不就行了?实在没有,我爹那里一定有。”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
少顷,谢故睨向床踏上的燕暖冬,眼中情绪复杂。
“可杀一个方不清,还有会第二个方不清出现,此事我就当没听过,你们往后也莫要再提,尤其是在暖冬面前。”
常灵灵二人不解,就要开口,此时,燕暖冬睁开眼,醒了过来。
见她醒来,小包子面露喜色,立马蹦到她怀里:“主人。”
薛离他们闻声,也不再争论,均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她搀扶起来。
谢故未扶她,只立在她床榻侧边,轻声关心:“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疼。
但燕暖冬看着他,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摇了摇头:“好多了。”
常灵灵随即问:“那方才我们谈的事情,你听到了吗?”
燕暖冬收回笑容,将小包子从怀里托在手心,摸了摸它的鼻尖,诚实地点头。
见状,常灵灵追问:“那你呢,站在那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