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燕暖冬又捏了捏小包子的小脸,冲它笑了笑:“你们想怎样都行,不要让我知道你们的计划。”
闻言,常灵灵与薛离蹙眉,相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看向她异口同声地问:“为何?你难道不想杀了方不清?”
燕暖冬不回答,只顾着跟小包子玩。
常灵灵当她不想,喜怒形于色的他,面上有些不快:“燕暖冬,你到底什么意思?给个痛快话。”
燕暖冬抬眸看他,将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们想干什么都行,不要连累我。”
语落,常灵灵面部有些抽搐,是被气的。
“燕暖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燕暖冬不以为然,继续低头逗小包子玩,而小包子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谈,夹在中间,插不上话的它,被逗得有些不自在。
“我变成什么样了?”
她既然问,那常灵灵就毫不避讳地将心中所想尽数吐出。
“这一年里,你一直畏畏缩缩,若是从前,你一定会第一个冲出来跟我一起打抱不平,甚至会主张杀掉方不清,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儿?”
燕暖冬语气平静,简单地解释:“以前不懂事。”
常灵灵心直口快地反驳:“我看你就是为了那个乞丐李碎琼,不就是没把他带走成嘛,至于吗?就算你给他带走了,他也活不了几年,你何必每日郁郁寡欢不得志的模样?”
燕暖冬顿住片刻,放开小包子,让它自己去玩,她抬眸与常灵灵对视:“我再说一遍,你们想做什么都行,别让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我没兴趣。”
常灵灵面色有些红,说话愈发口无遮拦:“你看,说他你还不爱听,我说错了吗?你每日给他写的那些信,他有回过你一封吗?我看,他没准早死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燕暖冬,她想站起来,奈何身上撕裂的疼。
站不起来的她有些恼羞成怒,手指着门口:“常灵灵,你有完没完,滚出去!”
常灵灵被她骂懵了,反应过来正要还嘴,却被薛离与谢故拽着往营帐外走。
薛离有些无语:“都说让你好好跟她说了,真是服了,你说话就不能过过脑子吗?”
“我怎么不过脑子了?是她先骂的我。”
说着,气不打一处来的常灵灵想回头继续跟燕暖冬理论,却被谢故眼疾手快掰回了头:“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等他们出了营帐,燕暖冬的心绪才稍微平静下来,她一点点儿滑进被子里,重新躺下。
居然一年了吗?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她又忍痛坐起身,下了床,又写了一份信,送往京城的小院。
十日过去。
坐在院中的李碎琼,披着大氅,面部如一潭死水,盯着开着嫩芽的树梢看了许久。
余光注意到经过他身侧的护卫手中的信封,他眸子有所波动,睨了过去。
“拿来。”
护卫疑惑地停住脚步,察觉他正在看自己手中的信,随即明白过来,笑了笑,弯腰作揖。
“回公子,这封信是将军给属下的。”
闻言,李碎琼眉宇间轻蹙,他不加掩饰的嫉妒目光移到护卫脸上:“给你的?”
护卫被看得有些脊背发凉,莫名心虚的他咽了咽口水,点头:“是。”
随后急忙补充:“但内容是关于公子您的。”
听完这话,李碎琼的神色才稍有缓和,但语气依旧毫无温度:“滚下去,别让我知道信的内容。”
护卫早就习惯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李碎琼,他顺从地点头:“是。”
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等。”
走了几步,李碎琼又叫住他。
护卫转身,弯腰等他吩咐。
李碎琼脸上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她在信上说了什么?”
闻言,护卫嘴角隐隐抽搐。
这哪里是翻脸比翻书快,他连书都不翻。
命苦的护卫走上前,欲将信双手交于他手中。
大字不识几个的李碎琼,被羞辱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耐烦地命令道:“口述出来。”
不明所以的护卫步子停在他五步远处,毕恭毕敬地回:“将军是想问您有没有按时吃药,身体可还安好,是否……”
他顿了顿,特意瞄了一眼李碎琼脸上的表情,鼓足勇气继续道:“是否还在怨将军?”
李碎琼指尖揪着衣袖,恨不得将它穿破,他牙关紧紧咬着,眼尾泛了红。
良久,他目视前方,面色沉静:“你告诉她,就说如她所愿,我死了,死在了她圈养我的牢笼之中,我今生没什么所求,只求她不要在我死后扰我清净,生死不相见,就是生死不相见,我做到了,她也要做到,我还祝愿她,祝愿她跟谢故重归于好,白头偕老。”
言罢,他睨向护卫:“去写,一个字都不要少。”
护卫脸上有些犯难,迟迟不肯应和,犹豫道:“公子,这样不好吧,将军一直牵挂着您,若看了这样的信,万一她当真,在战场上分了神,出了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