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严肃的谢轻涯也不免被她逗笑,无奈地弯起嘴角,摇摇头道:“如今倒也不必过分忧心,南王世子此人心中倒有几分成算,我观他气度高华,未必会答应从望京娶妻。听闻南王妃乃南地望族周氏之女,世家底蕴深厚,南王和南王妃鹣鲽情深,为子择妇也应当更偏向周氏。”
谢父也赞同:“重山这话不假,南王世子娶妻怎么也得南王点头应允。”
重山是谢轻涯的字,每回谢父这么唤他就表示对他极为满意,但同时看自己二儿子就怎么都不满意了,眉毛一揪就开始训:“谢轻舟你想出什么来了?当了差事之后连脑袋都不怎么用了,还日日出去胡闹,还带累你妹妹!”
谢轻舟也是无辜,但今日妹妹能碰见南王世子确实与他脱不开关系,只能低声下气跟着妹妹一起保证:“我明日起下值后也不出门了。”
兄长还要和阿父商量朝事,谢轻鸿便和谢轻舟退出堂前,趁着月色不错,在廊下慢悠悠晃回自己院子。
“阿幺你别怕,咱家三个大男人都在朝上站着呢,肯定不能让那些老匹夫将主意打到你身上!”谢轻舟作为一个武官,整日对着的也是武官,按照武官一贯传统,和文官颇不对付,说起朝中那几个御史一概称之为老匹夫。
谢轻鸿倒不担心,父亲领中书令一职,大伯父是平宁侯,谢家又是百年士族,功勋显著,陛下心性那般小,怎会舍得给南王送这么一门姻亲?
她轻叹一口气:“阿兄我不怕,婚姻大事自有阿父和阿娘为我操心,倒是你的婚事还没定呢。”
谢轻舟刚过十八,年纪正好,没定亲完全是因为他这性子太野,梁钰怕娶亲结仇,这才没给他相看。上头的谢轻涯倒是早早定了门亲事,是崔氏长女,年底就要成亲。
谢轻舟爽朗一笑:“急什么,大丈夫自然要立业再成家,再说了,我眼光高着呢,一般的姑娘我才不要。”
谢轻鸿颇为赞同:“我与阿兄一样,一般的郎君才不要。”
一夜过去,谢轻鸿已经将碰见南王世子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像往常一般跟着先生读书,等午后才空出来。阿月赶紧将刚收到的帖子拿给她看,是崔家大姑娘请她三日后一道参加诗会。
这诗会是几个相熟的姑娘组建起来的,名叫清晖,取自“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1之意。谢轻鸿原不在诗社人员中,乃是由准长嫂崔家长女崔萝带入。
崔家祖籍是泊州,泊州是有名的钟灵毓秀之地,不知出了多少文人墨客。崔家则是书香世家,门庭清贵,作为崔家长女,崔萝自然才华横溢,诗作不俗。谢轻鸿平日里若是出门,五次里有三次都是因崔萝相邀,关系十分融洽。因此一看是崔萝的帖子,她立时寻了花笺回复,三日后一定前去。
阿月小声提醒:“姑娘,您昨儿个还说这几日不出门了。”阿月昨夜没进堂前,不知具体内情,但已然得了夫人嘱咐,说是姑娘说这几日不出门,叫她出门寻几个小玩意儿,免得姑娘烦闷。
这下谢轻鸿也是左右为难,但转念一想,她不出门是为了避免和南王世子那一群人碰面,避免碰面是为了防止朝中谏言或南王世子相中她嫁去南地,可昨夜分析透彻,陛下必然不乐意给南王一门显赫姻亲,南王也未必乐意有一个望京儿媳,她出不出门又有何要紧?
再者说,清晖诗社里都是女孩子,她来回都乘马车,应当都不会碰见旁人。
“无妨,我三日后才出门呢。”谢轻鸿将花笺交给阿月,让她使人送去崔家。
静下心来不免又想到南王世子……的那柄长剑,虽然只是搭了一下剑鞘,谢轻鸿都觉得触感不同凡响,隔着一层剑鞘,她仿佛都感受到了剑刃逼人的锐气。
物似主人形,看来这位南王世子并不好惹,也不知陛下要怎么给他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