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谢轻涯这么稳重的人都摇摇头道:“太急躁了,宋御史往常可不是这般急躁的人。”
谢轻舟冷哼一声:“怕是看御史大夫即将致仕,等不及要上位了。”
除了宋灵犀这个主动撞上箭矢的,剩下的几个伤患都是跑的时候没注意崴了脚跌了腿的,这场刺客祸乱来的急平的也快,没出什么事,但从他们使用的砍刀来看,像是塞外胡人常用的弯月刀。
当今陛下这皇位坐的并不安稳,北境临着胡人,胡人生性凶残,传说中的茹毛饮血之辈,完全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不懂半点礼义廉耻。先帝亲封了南北二王,北王周显便镇守在北境,抵挡胡人入关功不可没。
可英雄迟暮,北王垂垂老矣,北王世子并不像他父亲那般威严赫赫,又因先帝薨逝以后兴德帝登基以德治天下,主张不兴兵事,胡人便常带兵滋扰边境,边关将士苦其已久。
谢轻鸿听兄长略带忧虑的语气谈起北边的胡人也觉得难受,连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可陛下不愿起战事,宁愿送宗室女去和亲,也不愿动兵戈。
年前陛下才和胡人约了和谈,送了宗室里唯一一位郡主北上和亲,还送了大批陪嫁,只为短短十载“互不侵扰”,可看胡人的态度,郡主接回去了,但小动作半点不见少,如今竟然都敢在春耕大典上作乱了。
“如果,如果又要送宗室女去和亲,那是不是就要从臣女中挑选了?”谢轻鸿忽然想到。
谢轻涯和谢轻舟脸色均是一变,他们甚至不敢保证妹妹不被选中,因为那位郡主甚至已有未婚夫婿,都被送去和谈了。连同宗侄女尚且不顾,难道能期盼陛下能对臣女网开一面吗?
“胡人狼子野心,岂能一味求和!”谢轻舟气得一拳挥向柱子,可和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一样,他的这点力气和满腔愤懑对于坚实的柱梁来说不过如同蝼蚁一般。
谢轻鸿连忙道:“我只是随意说说,这以后的事儿谁料的准,是吧?”
若真她真被钦点去和亲,那只能说明陛下已经对谢家十分不满,意图给他们教训了,到那时候,大概也只能算她时运不济,成了陛下挥向世家的第一把刀。这么一想,和亲胡人还不如南下嫁给南王世子呢,好歹人模人样的。
谢轻涯却突然问:“我听母亲说今日是南王世子救了你?若是如此,那我必要登门拜谢。”
“嗯……按礼说是的。”谢轻鸿不知道为何有点心虚,甚至不想和最亲近的兄长说起他们逃命过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和滴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