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徵脸色大变,先偏头瞥了一眼裴渡的脸色,见他无动于衷,心下略微忐忑,传言裴世子性子暴戾,先是纵马游街伤了人,看似风度翩翩却酷爱驯服烈马,在春耕大典上又杀了一名刺客,腰间还时时别着长剑。
他们私下里都说裴世子一言不合就能拔剑当场泄愤,且他性子还阴晴不定,因此都不敢得罪于他。谁料小妹竟口无遮拦,寥寥数息间秦徵冷汗满背,忙弯腰拱手:“世子见谅,舍妹……”
裴渡摆摆手:“不必多言,令妹的心意裴某已经知晓,必然不会再耽误佳人。”
秦妤说完也觉惶恐,看他并不像传闻那般暴戾,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她自然不会任由自己嫁去南地,就算父兄嘱托又如何,只要她不愿意,祖父最是宠她,必然不会让她跳入火海。
怕妹妹又说错什么话,秦徵严厉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跟自己离开。裴世子已发了话要撇清关系,此事必然要尽早报与祖父和父亲知晓,好及时做出对策。
谢轻舟和谢轻鸿一脸懵然,愣是旁观完了一场大戏,回过神来才惊觉裴世子竟被嫌弃了,不由同情:“世子万莫伤怀。”
谢轻鸿看裴渡手背上那一条血线,想起自己腰间挂着的小荷包里正巧装着上回他给的药膏,她便摸出来还给他。裴渡定定看了一眼,谢轻鸿还以为他要拒绝,他却又伸手从她手里拿了去,慢条斯理打开盖子,沾了一点白玉似的膏体抹在右手背上。
抹完,裴渡动作自然地将药膏放回自己袖袋,谢轻鸿欲言又止,问他要回来又不合适,毕竟本来就是他的,不要回来又莫名觉得吃了亏。
不待她想明白,谢轻舟忽然站直身子,低声提醒:“阿幺,那便是胡人使节乌石兰拓,粗蛮无礼,我们换个地方。”
谢轻鸿下意识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见一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身着异域服装,半边脸都是络腮胡,手里摇着折扇,眼神四处飞转,还唾了一口,似是在寻人。她定睛细看,那折扇上写的是“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是荷花!
谢轻鸿后知后觉惊讶起来,宋灵犀到底知不知晓这事?若知晓,她是如何得知乌石兰拓选的是荷花折扇,又为何要劝说自己选荷花钗?若不知晓,为何偏就这般巧合?
难道在秦衡他们的前世里,自己就是被迫和亲,嫁给了这样一个人?谢轻鸿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裴渡,默默对比,直叹天壤之别。
不过他们重生都在寻出路,她如今也算知晓些许后情,总不能让自己落入凄惨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