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迟边澍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几名核心将领围在周围,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目光落在宋之河身上。
多日未见,他似乎消瘦了些,但眼神愈发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刀,寒光四射。战事的压力让他周身的气息更加冷硬迫人。
“宋观察使有何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宋之河躬身一礼,语气郑重:“王爷,下官听闻北狄犯边,黑水城危急。下官虽不谙军事,但既奉旨巡边,遇此军国大事,不敢置身事外。敢问王爷,局势如何?可有下官能效力之处?”她姿态放得很低,表明自己并非指手画脚,而是关切与询问。
迟边澍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审视她这番话的诚意。厅内其他将领也停下讨论,目光各异地看着这位京城来的年轻钦差。
“黑水城尚在坚守,但情势危急。左贤王此次有备而来,兵力雄厚。”迟边澍言简意赅,他走到沙盘前,指向黑水城的位置,“援军已派出,但需要时间。本王稍后便会亲赴前线。”
他要亲自去?宋之河心中一凛。
“王爷身系北疆安危,亲临前线是否……”她下意识地想劝谏,毕竟主帅轻出,风险极大。
迟边澍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左贤王亲自来了,本王若不去,岂不让他小觑了我北疆无人?”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宋之河,“宋观察使既然有心,便留在朔风城。替本王看好这后方,稳住民心,督促粮草军械转运。这,便是你此刻最能效力之处。”
他将后方□□与后勤督管之责,交给了她?虽然这只是临时性的、在他绝对掌控下的职责,但这份信任(或者说,是别无选择下的托付?)依然让宋之河感到意外。
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价值。在战时,她这个钦差的身份,可以起到安定人心、协调地方的作用,至少在外人看来,代表着朝廷对北疆的支持。
“下官领命!”宋之河没有丝毫犹豫,肃然应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托!”
迟边澍点了点头,不再看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沙盘和军情之中,沉声对将领们下令:“传令下去,按第二预案执行!一个时辰后,出发!”
宋之河默默退出了议事厅。站在王府廊下,她能感受到这座城池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巨弓,紧张而充满力量。而她,也被卷入了这张弓的弦上,无法置身事外。
迟边澍即将奔赴血火战场,生死难料。而她,则要在这风暴眼的中心——朔风城,独自面对可能来自内部和外部的暗流。
当日下午,迟边澍亲率精锐骑兵,驰出朔风城,奔赴黑水城。宋之河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玄甲骑兵洪流般远去,卷起漫天烟尘,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她准备下楼去履行“督管后勤”的职责时,陈司马却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地递上一封刚从京城以特殊渠道送达的、封着火漆的密信,低声道:“宋大人,京城……有变!冯公公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