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的气势一松,宋之河几乎瘫软在椅子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肩头。外有强敌压境,内有京城惊变,迟边澍生死未卜,她一个女子,身负惊天秘密,独守在这龙潭虎穴般的边城,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小姐,我们……我们怎么办?”青黛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若……雍王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还有家里……”
宋之河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回京是死路一条。留在北疆?迟边澍若能击退北狄,或许还能凭借军功和新帝周旋,但他若败了……北疆沦陷,她同样在劫难逃。投靠雍王?且不说雍王是否接纳,她手中关于北疆火炮的秘密,反而可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
“青黛,磨墨。”
“小姐,您这是?”
“写信。”宋之河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封,给王爷,通报京城消息,请他前线安心,后方有我。第二封,”她顿了顿,笔尖蘸饱了墨,“以巡边观察使的名义,急报京城……不,是急报此刻可能已掌权的雍王殿下,陈明北狄大举入侵,北疆危殆,镇北王已亲赴前线御敌,请求朝廷速发援兵,急调粮草!”
青黛愣住了:“小姐,您还向京城求援?雍王他……”
宋之河笔下不停,声音低沉而冷静:“正因为他刚掌权,才更要向他求援!这是态度,表明我宋之河,以及北疆,依然尊奉朝廷号令!他若发兵调粮,便是贤明之举,可收边军之心;他若不发,便是置边关将士与百姓于不顾,失尽人心!这封信,是给他出的第一道题。而我,必须站在‘忠君爱国’的大义之上!”
她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绝境中为自己,也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的迟边澍和北疆,争取一个名分,一个转机!
同时,她也在赌,赌迟边澍能打赢这一仗!只有胜利,她此刻所做的一切才有价值!
信使带着两封截然不同却又息息相关的信件,趁着夜色,分别驰向血火交织的前线和波谲云诡的京城。
宋之河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也是吞噬了无数野心与希望的权力漩涡。她又望向北方,那里烽火连天,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但既然被推到了这个位置,她就必须竭尽全力,守住这道防线,等待那个男人的归来,或者……迎接最终的结局。
就在信使出发后第二天,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传来——由于雍王迟迟未批复之前的军饷奏请,且京城变故消息隐约泄露,朔风城内几家最大的粮商竟联合起来,开始囤积居奇,拒不向官府出售军粮!
前线浴血奋战,后方粮草却要断供!宋之河闻讯,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冰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