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扑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驿馆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宋之河眉宇间的寒意。

那枚染血的异族箭头冰冷地躺在桌案上，旁边是赵破虏刚刚呈上的、关于韩副将心腹密会京城商队的详细记录。两件事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心中交织缠绕，吐着危险的信子。

内忧外患，莫过于此。

迟边澍重伤昏迷，北狄虽暂退，狼子野心未泯。内部，韩副将这等手握兵权的将领似有异动，且可能与京城势力勾结。而那支射伤迟边澍的诡异箭簇，更是将水搅得更浑。

“小姐，这韩副将……莫非真想造反？”青黛声音发颤，递上一杯热茶。

宋之河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略微定了定神。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扫过那枚箭头。箭簇的工艺绝非北狄所有，那模糊的印记，她依稀在父亲收藏的前朝金石拓片上见过类似纹路，似乎与早已覆灭的“西凉”古国有关。西凉遗族？他们为何要刺杀迟边澍？是被人利用，还是另有所图？

而韩副将……他虽是莽夫，但并非蠢人。在迟边澍生死未卜、京城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他贸然投向雍王，能得到什么？雍王远在京城，鞭长莫及，难道许了他北疆之主的位置？这饼画得未免太大。

“造反，他未必有那个胆量和实力。”宋之河缓缓开口，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但他可能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青黛不解。

“王爷重伤，北疆群龙无首。韩副将若能控制局面，甚至……控制王爷，他便能以北疆兵马为筹码，与京城讨价还价。无论将来是雍王还是其他皇子上位，他都能攫取最大的利益。”宋之河冷静地分析着，眼神锐利，“那支箭，或许不是巧合。若王爷身死，北疆大乱，才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局面。”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这盘棋，下的不只是边关胜负，更是整个大昱的未来。而她，已深陷棋局中心。

“赵校尉。”宋之河看向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赵破虏。

“末将在。”

“你亲自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盯死韩副将及其核心部将。他们任何兵力异动，接触何人，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赵破虏领命，顿了顿，又道，“大人，是否……先下手为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军中行事，有时需铁血手腕。

宋之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可。韩副将在军中根基不浅，无确凿证据动他，恐引发兵变。况且……”她望向王府方向，“王爷尚在，我们动手，名不正言不顺。”

她需要等待，也需要主动出击。

“文谦。”她唤来一直在旁整理文书、面色苍白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