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学生在。”文谦显然被眼前的阴谋吓到了,但强自镇定。
“我口述,你执笔,写两封信。”宋之河沉吟道,“第一封,以我的名义,写给韩副将。语气要恳切,赞他劳苦功高,言明王爷伤重,北疆防务还需他这等老将多多费心,请他明日过府,共同商议加强城防、防备北狄反扑之事。”这是安抚,也是试探,将他置于明处。
“第二封,”她压低了声音,“用密语写,发给冯谨公公。内容只需一句:‘北疆有恙,箭非狄制,疑与西凉有关,京中可有线索?’”
她要将水搅浑,也将压力部分转移回京城。冯谨是敌是友尚不明确,但至少,他目前需要北疆稳定,这消息能让他警惕,或许也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文谦屏息记录,手腕微颤,却写得极其认真。
信件送出,如同石沉大海,一夜再无波澜。但宋之河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她几乎一夜未眠,和衣靠在榻上浅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惊醒。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迟边澍苍白的面容,是他救她时的身影,是那枚染血的箭头,是韩副将倨傲的眼神……
天将破晓,雪稍停歇。一名玄甲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外,递进来一张小笺,是玄一的笔迹:“王爷高烧未退,但脉搏稍稳。韩已接信,反应如常。”
宋之河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迟边澍暂时撑住了,而韩副将没有立刻发作。
她起身,用冰冷的雪水擦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镜中的人影,眼底带着青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再是那个初入朝堂、需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翰林编修,而是身处漩涡、必须独当一面的巡边观察使。
她仔细整理好官服,抚平每一丝褶皱。今日与韩副将的会面,将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可能决定朔风城命运的交锋。
“青黛,随我去王府。”宋之河推开房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晨光熹微中,朔风城依旧被冰雪覆盖,肃杀而宁静。但宋之河知道,这宁静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她,必须成为那个稳住船舵的人,在迟边澍醒来之前,守住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查清背后的阴谋。
她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那座沉寂的王府,脚步沉稳而有力。袖中,那枚冰冷的箭头,时刻提醒着她前方的险恶。也提醒着她,那个男人曾为她挡下过致命的危险。于公于私,她都不能退。
宋之河步入王府议事厅,韩副将果然已到,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下首,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等宋之河开口,他便率先洪声道:“宋大人,末将正要寻你!昨夜巡城,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商人,竟是从京城雍王府来的!他们交代,是奉了雍王殿下密令,前来……联络宋大人您!”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宋之河,“不知宋大人,与京城雍王府,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