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我？”陈碧彤脸上没有半分愤怒，只眼疾手快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李自翔气急败坏想打她，乔云赶快跑过去，挡在陈碧彤前面，“这不是李机长吗？辞职后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是特地来基地参观的吗？我出来前看见有飞行员在培训，你要不要进去和以前的同事们打打招呼？”

李自翔瞥了眼四周，不少禾航人路过，他脸色立马变得不自然，想快点逃离。于是他没理乔云，对陈碧彤说:“我自己去问知音，她要是答应，我立马带她走。”

他灰溜溜走了，陈碧彤一下腿软摔在地上，乔云扶起她，“姐，你还好吗？”

“没事。”她脱口而出，乔云却留意到她手心通红，不停在抖。

乔云担忧地盯着，陈碧彤察觉她的视线，用手拉着她走，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餐馆进去喝酒。

菜还没上，陈碧彤开了瓶啤酒，给她杯子里倒满，“陪我说说话。”

“好。”乔云抿了小口。

陈碧彤虽如此说，没向她倾诉，一个劲往嘴里灌酒，反倒是乔云不安地问:“知音会不会答应李自翔？”

“应该不会，我也不知道。孩子就是这样的存在，尽管你是她的母亲，你不能完全了解她的思想，会做何选择。相反也是一样。”

乔云仔细琢磨着她的话。

她喝得急，没多久便上头了，趴在桌上开始自说自话，“我当初就不该和李自翔生下孩子，要是没有孩子，该多好啊！和那个男人就再没有联系和牵绊，该多好啊！”

乔云沉默了，这些大抵都是她平时不会吐露的真心话。她不禁想，何雪梅也这样想过吗？要是没有她，何雪梅是不是会觉得更好？

“乔云，我好羡慕你啊！”陈碧彤直起身来，和她碰杯，“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她这才被碰杯声唤醒，“姐，你也还年轻啊。还记得去年跑马拉松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记得……才怪。”她摇摇头，“是我当初想得太简单，我不年轻了，也不自由，太多东西束缚着我了。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女人怎么这么难啊？”

乔云眼神在陈碧彤的脸上打圈，她妆花了大半，暴露出一些细纹，要是把她的脸比作艺术品的话，那仅仅是很小部分的瑕疵，微乎其微。

陈碧彤曾和爱过的人结过婚，有了个可爱的孩子，爸爸对她很好，她当乘务员第四年就一次放了乘务长，家庭和事业的圆满她都经历过了。

而乔云两者都没有。

她在心里自嘲自己，忽然有人喊她，“乔云。”

抬眸见是伍蒙，他是来店里吃饭的，铺面不大，几张桌子而已，全都坐满了。

陈碧彤已经闭上眼睛睡了，乔云就打算带她回家，把桌子空出来给伍蒙。

“我送你们回去吧！”陈碧彤站不稳，乔云脚步也虚浮，差点被她一同拽着栽倒在地，他主动说。

乔云揽住陈碧彤的腰，“不用麻烦了，我可以。”

但伍蒙坚持，“不麻烦，我有车就停在门口，很方便。再说，彤姐是我弟的师傅，给了他不少帮助，我应该的。”

他笑着给她们开了车门，陈碧彤又差点摔倒，这下乔云没理由拒绝了，扶她上了车。

“谢谢。”乔云靠着后排座椅，借车内后视镜看他。

伍蒙露出一排白牙，“不客气。”

车里开了空调，乔云热起来，脸立马给熏红，陈碧彤睡了，里面太安静，伍蒙开口问:“最近还滑滑板吗？”

“太忙了，没空滑。”乔云想他肯定从伍陵那得知了她有男人的事，可依旧同从前那般待她，所以她语气故意疏离。

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出来了，没继续对话。

车停在小区楼下，乔云自己脚步都踉跄，更拿醉醺醺的陈碧彤没办法，伍蒙便把她背上了楼。

本来乔云要从她口袋里拿钥匙，还没找到，门开了。李知音跑出来叫陈碧彤，一声声妈妈把她叫醒。

看来她没答应李自翔，陈碧彤蹲下抱着她，哭了，乔云莫名很欣慰。

鼻酸了会，她转身回自己家，包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跟没意识似的，拧开门，就想开灯。伍蒙先一步叫住她，提醒道:“乔云，你的包。”

“谢谢。”她接过，倚在门框上。

伍蒙往后退了一步，运动鞋从她家门口的垫子上挪开，“乔云，你说过你不随便交朋友，那我可以做你的板友吗？”

“板友？哪个板？”她呆呆地问，话落关上了门。

脱鞋的同时还想，怎么现在给人的关系组了这么多词，朋友板友炮友的。

她没开灯，鞋脱下乱扔在地上，看也看不清，就给自己绊倒了。

门外还传来陈碧彤和李知音的声音，乔云手摸着冰凉的地板。回想起上次她醉后半夜吐地板上，司机给陆言霄报告，他让她给她擦擦脸换身更舒服的衣服。明明那样体贴，结果这一个星期都没联系过她，不禁咒骂了句，“臭偷心贼，把我当什么？”

她越想越气，耍起酒疯来，“小狗吗？平时想不起，无聊逗一逗……”

门外没声音了，想来陈碧彤进去了，乔云莫名冷，还难受，她起身准备回房间，忽然有人敲门，伍蒙吗？

她刚刚没有回答他，他一定要讨个答案？乔云皱眉走去开门，才推开条缝，她的话就飘了出去，“什么板友，你不如直接说想当炮友，说不定我一时兴起就答应了……”

她说话掷地有声，外面走廊声控灯亮了，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扒开了门，乔云睁大眼睛，努力看清，下一秒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是陆言霄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