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闻言又要落泪。
崔挟月指尖不断捏着关节,通红的匕首悬而未落,
老人胸膛起伏越发缓慢,俨然进气多出气少了。
能有什么东西能替代……
猛地,崔挟月眼前一亮,起身指尖略过发鬓间,钗尾的飞凤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啼鸣。
崔挟月没有半刻迟疑,提刀挥手下砍,三下五除二将栩栩如生的发簪削去两头,加以淬火,命令道:“控制住病人,别让他乱动!”
侍卫闻言上前压住老人,女人扭过头滚滚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别过头不敢看。
匕首落下瞬间,老人浑身猛地一颤,随后一个尖锐到嘶哑的排气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老人倏地深深喘过一口气,胸膛重新恢复正常起伏,脸上的青紫色如潮水缓缓褪去,恢复了神志。
女人见有奇效,狂喜地扑上去,“爹!”
围观众人鸦雀无声,所有质疑接在老人悠悠转醒那一刻烟消云散。
“荒唐!”
就在这时,一少年斜挎着药箱嘀哩哐啷挤进人群,一口气还没喘匀,怒骂先到,“胆大包天!开胸这种事是能做的吗?”
崔挟月置之不理,利索地将钗管插进切口,见还有轻微气体冒出,彻底放下心来。
她直起身,看也没看那少年,一边擦净手一边交代道:“命暂时保住了,管子先别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姐大恩大德我永世难报……”女人哽咽着对崔挟月接连叩首,眼里满是感激。
崔挟月往旁跨过一步,扶起两人,“往后还需要静养,情绪也不可太过激动……”
喂!我说话你没听到吗?”少年见无人注意到他,气不打一出来。正值医馆他人过来抬走老人,他上前插进两人中间,指责道:“你一女子当街贸然开胸,这是救回来了,那没救回来该如何?”
崔挟月又交代几句,见女子跟着医馆小厮走远,这才转过头来看那少年。
她没说话,从头打量到脚,眼中明晃晃盛满不屑,翻了个白眼,兀自转身离开。
笑话,等他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少年火气更甚,大跨步不依不饶地拦住崔挟月。王府侍卫对他眼熟,刀剑并未出鞘,只止住他上前的动作。
崔挟月眉间高高吊起,双手抱胸,拖长音调道:“你不追去诊治病人,追着我做甚?还是说……”
“说什么?”
却见崔挟月并没往下继续说下去,绕开他蹬上崔叙马车,一声哼笑飘散在空中。
王府车队停留许久,眼看着过了时辰,崔挟月本想上车后买个乖,然而一见到崔叙那张惨白又紧皱眉心的脸就说不出什么了,立马单方面结束冷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冷到了吗?”
崔叙在马车上看了全程,指尖被冷风吹得发白,冷哼一声,“劳驾还记得我这个病秧子,还记得自己在别人地盘上。”
闻言崔挟月长睫低垂,乖巧道,“事出紧急,我不救他他真就死了,叔父就当日行一善行善积德了。”
崔叙单臂支着额头,想是疼很了,不住地按着太阳穴,良久才道:“方才你为什么不与那人争论。”
崔挟月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瞬,笑了起来,“我骂回去了,用眼神,你看着哦。”
她侧身仿佛旁边真有一个人一样,眼神上下纷飞着打量,骂得甚脏。
崔叙被她逗笑,用手一戳她额头,“你啊。”
崔挟月一挑眉,顺手塞给他一暖炉,含笑道:“初来乍到,也不好惹事,反正人是救回来了,他要怎么说怎么说吧。”
“你不用担心这个,”崔叙对她典型吃软不吃硬,眸子里揉进几分笑意,“我对南越王还有用,出什么事有我兜底呢,不用委屈自己。”
崔挟月眼眶倏地红了一圈,躲开崔叙的视线。她几乎没听崔叙说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平日里说一句话都要防范着是不是给她下套。一直以来,虽然总因为他身份原因忍不住多操心,但说到底,还是崔叙对她迁就颇多。
除了对自己身体不上心两人闹过几次,其他都是依着崔挟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