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贴心地为他端来一盏茶,柔声道,“夫君辛苦,喝盏茶润润喉吧。”
杜明蔚回过神来,见自家夫人浅笑盼兮心中蓦地一软,毫不避讳说起豫章之行。
杜夫人骤然一惊,低声道:“可要禀告夏……”
杜明蔚摇头,“自六年前他设立户部,我就该知道他对我心有防备,这些年来不断从我手中分割权力,我怕他下一步要动赋税,这样一来,大司农完完全全就被架空,杜家……”
他长叹一口气。
世家久经皇权更迭,为求慎重,无外乎左右押宝。杜夫人明白了他话中未尽之意,轻抚上他眉心,也跟着叹了一声。
南越国。
崔挟月捏着商户送来的裙子眉头紧皱,她想要的是黑白分明,可此件不光颜色混在一起,样式也与崔挟月送去的稿子不同。
不过她倒也并无不满,柄着此衣就穿一次的原则,寻得都是南越最好的师傅,若他们做不成,他人也是无法。
突然,崔叙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月。”
“我在!你等等啊!”崔挟月连忙将衣服塞进自己被窝儿,天可怜见,要是让崔叙见到,还不知道要想到哪里去。
虽然也确实是那个方向没错……
崔挟月打开门,接过崔叙轮椅往院内推。
夏厉比崔府的人还上心,但凡有一门槛都铺上斜坡,崔叙凭自己就能跨过去。
她两人最近各有各的忙,除了每日抽空见面督促吃药康复,她几乎没怎么单独见到崔叙。
远香近臭,几日不见还怪想的,两人脸色都比较和煦,崔叙:“我看你气色不错,对这边环境还适应吗?”
崔挟月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便道:“南越还能接受,再往南边走可就受罪了,我听谢意然——你知道她吗?”
见崔叙颔首,崔挟月才继续说道:“我最近帮她处理医馆的事,和她走得近些。她说郁林不光闷热,还有特别多的虫子,你这性子肯定嫌弃。”
崔叙捏了捏眉,心道,他就洁癖一个缺点,被崔挟月和崔涣洵这兄妹俩翻来覆去说。他跳过这个话题,“你兄长呢?病要好了吗?”
崔涣洵最近不知道是潜伏得精神紧绷,还是骤然没了崔家那两位葬身火海的接济,一见崔挟月心头那根弦就松了,人告病在家修养。
崔挟月惊讶道:“南越王跟你说的?他就是水土不服,谢意然开几副药下去,由嫂嫂照顾也就快好了。”
“聊公务时聊到了,毕竟是崔氏族人,”崔叙道,“话说你和靖安侯何时成亲?你都这么大了,身边也该有个照顾的人了。”
崔挟月一想到被窝里那裙子脸上就臊得慌,忙道:“你还独身一人,还好意思说我,我起码还有个意向,你呢,身边除了我就没个女的。”
“好好好,”崔叙投降般举起双手,“以后咱们都不提了。”
崔挟月这才哼哼两句,放过他。
两人接下来都没事,崔挟月推着他绕进南越最大的集市,嘴里闲不下来,“别总圈屋子里,我附近都摸遍了,你说去哪,我请客。”
崔叙一挑眉,“你之前不还是跟我念叨手头紧没钱了吗?”
当时书院刚刚开始建,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但纵使杜家也没法快速拿出那么多钱,崔挟月只好自己出钱填补一部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故作姿态地咳嗽两声,得意洋洋地指着街区中位置醒目,人海如织的三起小楼,“那里,本人的。”
崔叙万年不动如山的脸上终于流出出惊讶,“才来多久,你……”
“你不懂女人,也不懂我。”崔挟月一甩头发,显摆道,“这只是冰山一角,京城中人更多,千金难求。”
不等崔叙回应,她拉着他把自己想法噱头吐噜了一干二净,“……南越既然有西洋人,我就随便做了借了个名头,先用钱打通上层贵女的门脉,下面自然多加效仿,一点也不愁卖。”
崔叙抬手一指,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指得是久经盛名的酒楼,十分符合崔叙矫情的调性,隔门口就能闻到淡淡雅典清香。
崔挟月:“我现在买下靖安侯府都不在话下,怎么样。”
崔叙晃晃手指,“靖安侯府我也买得起,靖安侯除了房子特别大,其他也并无特别——哦,还有一点,特别穷。”
好嘛,陆盛穷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