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崔挟月巴巴等在医馆门口,没等开门,就冲进去举起胳膊抓住谢意然道:“人血可能入药?”
若不是聊到谢渺,崔挟月差点忘了当初谢夫人叮嘱过的事——“你血液中流转着西王母万分之一的神力,可起死人肉白骨……”
崔叙还没到那种严重地步,那么是不是可以少量多次加进药里,缓解一二?
谢意然皱眉劝道:“我知你在意崔叙病情,有无用处尚且不知,你身体必定虚弱。”
崔挟月满不在乎一摆手,“试试就知有无用处,我大不了多吃些牛羊肉补血。”
谢意然无法,请示谢奇后,取来一小碗,“一碗底即可。”
她手腕白嫩细腻,崔挟月突然有些迟疑,匕首左右比划也下不了刀。
谢意然:“不如寻些其他方子……”
“不必。”
刀刃划过皮肤的瞬间,崔挟月并没觉得疼,只是一种奇怪的痒意。血珠从手腕那条细长的伤口渗出,一滴,两滴,落入碗底,泛起阵阵涟漪。
血流得比她想象得慢,伤口很浅,像是有愈合的趋势,崔挟月重新撑开伤口,嫩肉在两侧翻飞,良久方才盛满一碗底。
崔挟月“嘶”了一声,补上后半句,“这么浅应该不会留疤吧?”
“一为补气血内服,一为祛疤外用。”谢意然叹了一口气,早有准备地交给她两张药方,“过会儿我便煎药送去。但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以血入药兴许并无作用。”
“没事,你就当我求个心理安慰。”崔挟月心头大好,挥手告辞回府。
一进屋门,冬日暖阳将房间内照的暖洋洋的,崔叙正在书案前看竹简,听音抬眼一笑:“你回来了。”
崔挟月一看桌边香烛,还剩一半——崔叙讨价还价求来的一炷香内的办公时间。
她凑近使坏地用手扇香,“日头这么好,叔父也不出门晒太阳,浪费。”
“你不浪费,一大早跑哪去了?”崔叙抓住崔挟月胳膊,鼻尖一耸,“受伤了?”
崔挟月早就想好了说辞,将崔叙若无其事的态度学了个十成十,大方展示给崔叙看,“对啊,传说有一株仙草,专门治你的病,我一大早去就采来入药,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道。今天的药汤一定很管用。”
崔叙:“都是苦药,能有什么差别,下次别冒险了,伤口上药了吗?”
“上啦,”崔挟月围着他转了一圈,衣裙翩飞,趁崔叙不注意掐断香烛,推起崔叙就往外跑,“晒太阳去。”
京城北军营,陆盛急匆匆下马,换上备好的朝服,径自入宫。
对他而言,侯府没有崔挟月在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离年关还要十来天,正是不得闲的时候,夏泽麟一脑门官司,贺栖跟公公似得在旁当摆件,屁用没有。
贺栖老早就被薅进皇宫,他一武将,除了教小太子武艺,其他时间都被拘在夏泽麟御书房中。
偏生有些事关机密,他听不得,就又被赶门口去看鸟拉屎。
虽然夏泽麟说是心忧安全,要他看护在侧,但贺栖十分怀疑,夏泽麟就是小心眼眼红他清闲。
此时,贺栖正蹲在门口吹冷风,姿势十分不雅,他长长的朝服落在地上,这倒省了洒扫太监的活儿。
年前夏泽麟病重得厉害,南越国世子进京服侍,狼子野心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如今一年过去,密探来报,南越王似与西洋人有所分歧,双方使者多次见面争执。
夏泽麟也不再假装重病,适时痊愈了,但那世子夏涂却依旧留京。
他与朝中臣子并无联络,交好也是与几位风流雅士来往,言语间不涉及朝政,看着十分“识趣”。
此时前来,夏泽麟为表重视,将贺栖赶出门,快一个时辰了。
贺栖站起跺跺发麻的腿脚,一点也不在意背后夏涂身边小厮的目瞪口呆。他很快寻到另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手肘撑在御阶上,身体向仰躺在御书房门口。
如果不是在三步一侍卫的皇宫内,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度假姿势。
比起看鸟拉屎,贺栖他更怀疑皇宫,尤其是御书房,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在飞过第十八只鸽子,他终于确认,夏泽麟就是故意耍他玩。
“哟,御书房门口怎么多按了座石狮子。”
熟悉的声音入耳,贺栖一个激灵,一跃而起,“陆伯黎!你还有脸回来!我都要在京城呆得长草了!”
陆盛甩了甩腰牌,呵呵一笑,“春风吹又生,火兄,长草是你的命数。”